第102章 闲话叙谋吴巧送酒 小禾已(2/3)
然后……
头也没回地转身走出了堂屋。
江宛看了看面前的长颈酒罐子,好奇地抽开木塞,闻了闻。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颈口似紫绸般滑出,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琥珀。
三月前,永兴镇共抽走五十余人。
隔了两息,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对上江宛那双调侃的眼睛停了一瞬,又往下,落到她手中那只酒罐上。
盼着丈夫无恙归家,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周祈山了然地点了点头,拉着江宛的手腕,将她送出了药苦味浓郁的灶房。
手腕轻轻一转,看着酒液挂在杯壁上又缓缓滑落,拉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吴巧带着两个孩子,能挺到现在,纯靠对孙长白的挂念。
江宛原就是逗他玩的,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反倒乐了。
说罢,也不管江宛要不要,抬脚就往门口跑去。
偏过头,对一旁拿着帕子,正在擦拭桌子的周祈山问道:“你要不要来点?”
“东家,您放心,我就想知道他去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在永兴镇抽丁的五十二人,出了永川县,便被送进了不同的队伍。
“什么事?”江宛抬手为两人倒了一碗热茶。
期待已久的答案,似茶渍在桌上留下的水痕,风一吹,就干了。
询问的过程,平淡无波。
周祈山唯一知道的,就是分开之前,孙长白一路尚可。
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面前的一杯。
李绣娘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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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能喝酒?”江宛颇为诧异地问了一嘴。
她咂了咂嘴,对江宛说道:“既然开了封,匀我一杯解解馋也是好的。”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怕不是临出门前就早早泡好的,结果出门了没带上吧?”
药味苦而涩,令人不禁蹙起了眉头。
她默了一瞬,缓缓开口,“祈山嗓子坏了,具体事情他估摸着也知道得不多。”
“这是去年孩子他爹离开之前,我就泡好的桑果酒,东家,您尝尝。”
周祈山手上动作一顿。
“江宛,吴巧不是个多话的,你就让她安安心吧。”
李绣娘听见这话,也凑了个脑袋过来,“这桑果酒我闻着就香,吴巧不光养蚕利索,没想到泡酒也拿手啊。”
她提起那只长颈酒罐,想了想。
其余的,便不可知了……
她视线上移,撞进周祈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声音低了几分,“要是有什么不好开口说的,你就不说。”
她离开的脚步轻快,连背影都透着欢喜。
“……”
和李绣娘一起将桌上干净的茶碗摆正,拔开酒罐木塞,罐身微斜。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嘟囔道:“看不清楚,里头黑黢黢的。”
起身,走向灶房。
看江宛进来,周祈山站起身来,抬手指了指堂屋方向。
带领他们的将士,也是个好人。
李绣娘看了江宛一眼。
吴巧得知这一切后,却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脸。
江宛点了点头。
灶房内,药炉罐子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
烟熏香、脂粉香、药草苦,各种味道交织在周家院舍,依旧没能盖住这缕甜丝丝的酒香。
待落进杯底,又在光线下透出几分暗紫色的晶莹,边缘泛起一圈暖融融的金。
桑果早就泡得酥烂了,颜色尽数融进酒里,只余下几颗果柄沉在杯底,像喝醉了的小虫子。
看吴巧垂着头,却依旧控制不住到处搜寻的眼神,她心底有了大致的猜测。
细闻,桑果特有的那种清甜扑面而来,但又被酒水的烈性压着,沉在底下,愈发显得后味绵长。
江宛拒绝不了吴巧那期盼的眼神。
“这我哪晓得?”李绣娘分了个眼神给她,“不过反正是便宜你了,这酒闻着就不便宜,上头嘞。”
江宛单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眯着眼睛,好奇地往里一瞅。
“这酒……看着真不错啊……”
堂屋的对话并没有背着人,他能清晰听见几人的对话。
眉眼弯弯地笑开,嘴里“嘁”了一声,也不理他了。
他没说话,抬了抬下巴,指尖在脖颈上轻轻点了两下。
江宛抿了抿唇,看着他包扎好的脖子,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关切,“你嗓子还没好,待会儿就蘸着茶水简单写写,要真有什么……”
吴巧抬起头,那张总是垮着的脸,硬是挤出了一抹笑。
她拎过自己的篮子,掀开上头的布帘,往桌上一放。
江宛本就是个经不起怂恿的性子,被李绣娘这么一说,那点子好奇便再也按捺不住。
两个脑袋倏地凑近。
要是这份念想都断了,又该让人怎么活……
如今只有周祈山回来了,他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那五十多份思念。
也不晓得,现在外头有多少人在等着周祈山细聊这“抽丁”一事。
伤口未愈,沾不得酒。
“我晓得的……”
“是想问问何长白的事吧?”江宛将茶碗推至她身前。
吴巧点了点头,搅着手,闷闷道:“东家,听说周祈山回来了,所以我就想过来问问我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