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半夜偷草年过 她竖起(2/2)
“今天这顿饭!是李家坳和老蟒林的乡亲们抬举来的!江宛承这份情,多谢大家厚爱了!“
蒋书办狠狠咂了一口高粱酒,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孙大人。
只有江宛你——”
孙大人素来就对老蟒林那帮山民的行事作风颇为头痛。
“行了、行了!人家也不是非要你白云村的。”
一想着今天要跟老蟒林的人碰面,还要同席,他老早就挂了脸。
一年到头,不是跟这个村子起摩擦,就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冲下山去揍那个村子。
他连连摇头,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他那性子,夜里怕是连狗都看不住他,谁敢把猪场让给他守?
“大人,蒋书办,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
再晚,就用不上你了……”
孙大人吃得开心,“说来听听。”
他右手握拳,在胸口处轻轻捶了几下,神情委屈至极。
无
老蟒林的老丈也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端着酒碗补充道:“活了一把年纪,肯亲自爬到蟒林深处收药材和笋子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外头的贩子嫌路险,只肯在山脚下压价收,又挑又捡的,实在惹人烦!
“这事……我去说说吧。”
他翻了个白眼,大有种苦尽甘来的畅快,“哼!当初他甩给我的那些话,可是把我怄得几宿眯不着眼。蒋书办,就是到了现在,我这心里啊,也是有气的。”
你只想着晚两日,陈记就能寻上门。可你想过没有,若不是江宛在前先给你家清了赌债,以陈记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会正眼瞧你?
话音落下,满院应和声此起彼伏。
蒋书办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两斤足够。又不是要你十斤八斤的,你这么大的岁数,心胸敞亮点嘛!”
此刻,听江宛这么一说,面色总算松动了些。便也端起面前的酒杯,隔着缭绕菜香,与她遥遥一碰。
黄二娘扯了扯身上半新的袄子,站起来举碗,“东家,你这话可就说得见外了。要不是你,我们那些泥塘子空在那里呢,不知道是长草还是养蚊子。那藕种的钱,也是您给垫的。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
见孙大人慢悠悠地细品着碗里的粉蒸肉,神情如常。
他倒好,愣是越过我这个老兄弟,直接跟我儿媳妇签了契,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如今遇到难处了,倒晓得喊您来当说客了!”
何老拐磨蹭了一会儿,“行吧,那我就看在您的面子上,匀她两斤。不过……”他眼神骨碌碌一转,“听说孙大人猪场那边,想要找个靠谱的守夜人。我那小儿子何长青,您是知道的。知根知底的,就是缺个活计干,您看能不能……”
到时候,江宛那边路子通了,你们也能比着陈记给的收购价来,多给自己留条后路,难道还亏了你不成?”
蒋书办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少说两句,“你摸着良心说,当初你求遍了亲戚,谁肯拉你一把?也就周家愿意顶着风险,出手相助。怎么到你这儿,还帮出错来了?”
蒋书办懒得跟何老拐掰扯里头的弯弯绕绕,两手一摊,直接摊开了讲。
行了,赶紧称茧子去。这都过了正月十五了,江宛蚕室那边早就准备妥当要下种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拘谨彻底化开。
“哼!”何老从鼻间冷哼一声,“您也别替他描补。若不是他横插一杠,我再耐着性子等几天,陈记的人就该上门了。他倒好,害我少赚银子不说,传出去,还亏他一份人情。这账怎么算,都是我亏了!”
镇衙下文书喊来调解,老蟒林的人两眼一抹黑,愣是说自己不识字。
“得了吧!”蒋书办没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要是长白那孩子,我还能替你在孙大人面前提一嘴。何长青?”
他说着,两手往袖筒里一揣,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饶是蒋书办这些年见惯了胡搅蛮缠的人,但碰到像何老拐这般老不吝的,也难免心里发堵。
不置可否地瘪了瘪嘴,嘟囔道:“不缺还要?唬谁呢?她想要多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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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瞅准时机,趁孙大人夹起一块粉蒸肉的空当,把话头引向正事。
“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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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拐眼神闪了闪,终于不再梗着脖子了。
他朝江宛的方向举了举碗,“肯给公道价,不缺斤少两,也不耍小心思。这份公道,老蟒林上上下下都记在心里。”
她嗓门吼得特别高,有些刺耳,可字里行间都是实打实的感激。
江宛放下筷子,坐得端端正正,“之前陈记在中间挑拨,跟白云村闹了些不大不小的别扭。眼下这不是马上就要到孵化蚕种的时候了嘛,这就想着托镇衙在中间递两句软话,看能不能匀两斤蚕茧过来。”
他心里一紧,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何老拐看着面前的蒋书办,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八个度,“当初我家难,想着跟周家几十年的交情,这才豁出脸去求他。
他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只因她先前收的茧子织了布,留种的有些欠缺。你们能匀点出来,就匀点出来。匀不出来,人家也新购了不少。
“江宛并不是非扒着你白云村不放,无非就是离得近,懒得麻烦。
江宛被说得有些耳朵发红,看着主位上的孙大人,解释道:“说到底,还是大人治理有方,乡亲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彼此投契,自然处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