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旧情书⑦(2/2)

    也许，还有机会呢。

    北高的学科预置采用了国际化a-level课程体系，全球认可度最高的大学预科课程之一，科目灵活适配学生优势，在清楚自己的学术兴趣，未来专业发展方向后，能够扬长避短申请大学。

    郁听禾被逗笑：“我怕它蛊惑你，从此君王不早朝，还是先搞实验吧。”

    “那你自己看吧。”郁岩青说，“礼物我会照常买，回去之后偷偷给你，别让爸妈知道了。”

    “行啊。”郁听禾答应下来，“周末咱们就把这两部分的对接测试做了，要不你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有时间吗？”

    尹柯点点头：“早弄完早省心，我去你家吧郁郁，好久没见小苏比了。”

    可心底还有个更固执的声音，在柔软又微弱地抵抗：可是……舍不得啊。

    尹柯脑袋从屏幕前抬起：“好难啊这个机器人，垃圾分类手指灵活性要求太高了，感觉就我们两个有点搞不定。”

    “为什么？”尹柯问，“我来你家就是来见小狗的，难不成你以为我来找你啊？”

    “我想想吧。”尹柯说，“要不我们先交换看看，你来弄这个路径代码，我负责校准传感器看看，说不定咱俩都对自己的环节太熟悉了，发现不了错的地方。”

    百叶帘没有拉严，照进屋内的光影被切割成细长的条形，斜斜落在书桌的帆船模型，在尹柯来之前，郁听禾特地将书房收拾整理了一番，架子上的书脊被晒得微微发烫，严肃文学、外文书籍和漫画小说被分了类，空着的位置有个圆滚滚的小狗摆件，缩小版的陶瓷苏比，耳尖立起釉色透亮。

    尹柯来到她的卧室，环看四周左右没有瞧见苏比，她将奶茶放上书桌之后，还蹲下在角落和衣帽间都找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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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可能出现的反应，或是惊讶错愕，或是短暂沉默，又或是带着嘲弄的拒绝。

    喜欢他，在意他，好像是件很自然的事。

    “好吧好吧，那我给它带玩具。”尹柯弯起眼睛，笑于心起。

    电话挂断，房间里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了。

    机器人被郁听禾带回了家里，书桌足够大，挪了闲散的东西就成了简易操作台，虽然小狗不会突然跳上桌子，但郁听禾担心会相互影响，还是让苏比呆在了楼下。

    “之前不是有小樾帮你补着数学吗，他教得不好？”

    总是，会有机会的吧。

    心跳失序，脸颊发烫。

    再往旁边，横竖错落的相框，全家合影，和小狗的合影，还有和徐星禾、席朝樾的合影。郁听禾将那幅相框收起放进了柜子，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满屏的代码和机械图纸。

    周五下午，北高高中部的实验室里，夕阳映照在两个少女低垂的眉眼间，郁听禾将最后一根导线接进机器人的手臂中，再次按下启动键，机械手臂艰难地活动过后，再次停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考砸。

    除了课业生活，学科竞赛类活动也很常见，模拟联合国大赛，模拟商业竞赛，海外交换研学，或是特色戏曲竞演、辩论赛。多元的课程活动能够锻炼学生的领导力、批判思维，社会责任感和学术探索能力，这些在未来大学的申请文书和面试中具有重要辅助作用。

    任何一种她都不要。

    “你太小看我的定力了。”尹柯摇摇头，在郁听禾身旁坐下。

    只是席朝樾很久没再来郁家补课。

    刚鼓起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勇气，在想到的可能会面临的，彻底失去这份特别关系的风险时，溃不成军。

    “没什么特别原因，是我自己不够认真。”郁听禾说，“那我明天就找老师来家里给我补课好不好，我在餐厅里学，当着爸妈的面使劲学，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忽然有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迸发。

    就现在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或者干脆冲到隔壁，把这份纠结了她这么久，让她甜蜜又痛苦的心事，不管不顾地在他面前摊开。

    “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郁听禾甜腻腻地冲着镜头，手捧着心用夸张肢体表达喜欢。

    “那再找人？”郁听禾问，“可是这个阶段大家都已经到了冲刺后期，很难会有人想再加入我们了。”

    郁听禾喜欢在朋友圈发苏比的视频，好些没见过它的人，都知道苏比鼎鼎大名，作为同桌的尹柯自然比平常人更加近水楼台，有时周末，郁听禾会带着苏比到她家附近公园玩耍，尹柯和小狗熟得不行。

    这个想法像一团火，烧灼着她的神经。

    “我很久没找他了，人家学习忙，我不好意思多打扰。”

    像呼吸一样渗透在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里，硬要将这份已经融入她生命里的习惯和情感剥离，太残忍了。

    之后的日子仿佛指针将一切拨回原有的轨道，春日依旧，课业照常。

    这次好像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尹柯第二回来郁听禾家，依稀记得上次暑假，她兴冲冲过来，结果扑了空，郁听禾已经不在国内了。

    要不要……告诉他？

    她知道自己一切的烦躁、低落、心不在焉，都在指向同个名字。

    牢固的青梅竹马关系下，是她可怜的自尊心。

    郁听禾没有动，还躺在窗台软榻上，手里的书滑落，悄无声息地陷入柔软被褥中。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窗外暮云灰败，染着黯淡，没开灯的房间光线被一点点侵蚀，树景轮廓模糊且沉默。

    理智在她耳边尖锐地叫嚣：停下吧，郁听禾，看看你因为他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了，值得吗？

    “它不在这。”郁听禾说。

    郁听禾缩在一座渐渐冷却的孤岛中，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究被夜幕吞噬。

    他们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傍晚同车而归。

    “好，但是你别带零食啊，它都胖了最近。”

    偶尔还是会在家附近见面，扯聊几句，如往常斗嘴吵架，他对她看似随意又周全照顾，像对待妹妹，或是替代了徐星禾不在她身边的位置，熟悉，仅止于熟悉。

    郁听禾叹息：“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