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柔雾画(3/3)

    他看得清楚她的窘迫,她强撑的骄傲,也清楚她此刻有多需要帮助,可他偏偏没有动。

    郁听禾连看都不想让他看,凶巴巴地问道:“你愣在这干什么。”

    他语气淡淡:“看你怎么出去。”

    郁听禾:“……”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确实还在抖,以及抬腿摩擦时的肿胀感,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又看了眼台阶到地面的距离。

    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毛巾,然后抱我。”

    她朝他伸出手,又是命令。

    面前的男人姿态依旧是那副掌控全局的样子,他没去架子那拿干净的浴巾,而是解了自己身上那条。

    缠缚着他体温的干燥浴巾从她前胸包下。

    温热的,带着滚烫男性气息的布料轻轻将她拢住。

    浴巾长度不够,并不能完全覆盖她的身体,他将她抱起时,掌心触碰的是毫无遮盖的臀。

    “郁听禾,让你爽完了……是不是该到我了?”

    眼前这人好像总绅士地让她先抵云端,实际他骨子里藏着一头隐忍的狼,沙发、玄关、浴室,在所有她想到、想不到的地方,那些礼让是要加倍偿还的。

    浴室里的热气还未散尽,排风扇轻微转着声,窗外雪光好似从百叶帘的缝隙透进来,在砖面投下细长的光影。

    又被他抱坐到腿上,太多次了,数不清的第几次,郁听禾闷哼一声,意识只剩下模糊又满足的漂浮感。

    她记得温水漫过肩膀的感觉,记得瓷砖冰凉贴着后背的触感,记得腰间的手勒得很紧,可沉溺在这温暖的混沌里,其实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记得。

    窗外的雪好像一直没停过,像夜的呼吸,时而急,时而缓,两种节奏混在一起,分不清黑暗和光明。

    -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淡淡的,带着雪天特有的清冷色调。

    卧室很暖,被褥被暖气烘得蓬松,郁听禾整个人蜷在他的怀里,脸埋在胸口处,呼吸浅浅拂过。

    席朝樾被这依赖感蹭醒,手无意识收紧,又把她往自己身体带了带,下巴抵着忍不住勾起唇角,抬手拨开了她耳侧的发丝,然而手指忽然顿住,温度好像不对。

    他将手从她腰间抽出,覆上了她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瞬间清醒,睡意褪得干干净净。

    烫的,不是刚睡醒的温热,而是一种干燥的,让人心惊的烫。

    或许是被窝太暖和了。

    席朝樾不敢赌那一丝的可能性。

    他垂下眼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那温度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她皮肤特有的柔软,也带着让他心脏下沉的速度。

    “听禾。”他尝试将她喊醒,但声线已是紧绷的低哑。

    她没有动,只在他的怀中缩了又缩,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席朝樾撑起了身体,将她从自己身上轻轻剥离,被子滑落,肩带松开,露出了她的肩膀和一小片锁骨,那里还隐约泛着薄红,她的脸颊也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带着病态潮红。

    嘴唇也好像比平时干一些,微微张着,呼吸粗重。

    她皱着眉头,被他弄得不舒服了,偶尔会轻轻颤动了睫毛,像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小禾,醒醒。”

    “唔……”她呢喃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

    没睁眼,反而是将整张脸都放进了他掌中。

    像刚揭了盖的糯团子,冒着热气还烫手,好像一碰就会化掉。

    席朝樾看着她这副要醒又醒不过来的模样,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没办法,只好掀开被子,把人从里边捞起。

    她又往他的怀里钻。

    想重新找到让重心平稳的依靠。

    “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他声音放得轻,像在哄小孩。

    郁听禾眼睫终于颤抖地动了动,掀开一条缝,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蒙着一层水雾目光涣散,看着他却不太认得了。

    “……好热。”

    她声音哑哑的,软绵绵还带了点委屈。

    她说热,烧成这样能不热吗。

    席朝樾喉咙发紧,心再沉下,昨晚浴室里闹得太过,水里进进出出,是被折腾得没力气休息了。

    他没再问下去,直接将人抱起,走向客厅。

    郁听禾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头靠在肩上,眼睛又闭起,楼梯下到一半,含糊地说了句:“去哪,不做了。”

    “给你量体温,没要你做什么。”

    她记忆还停留在昨夜:“不量,你的更烫。”

    “……”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雪停了,雾气未散。

    她陷进了沙发柔软的皮革里,毯子盖在身上,她蜷成一团,惹人心疼的虚弱。

    席朝樾从柜子中翻找出了急救包,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不多,创可贴,碘伏,棉签盒几盒常用药。

    找到体温枪,他直起身回了她的身边,抱起沙发里的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准额头。

    “滴——”

    屏幕跳出数字:388c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又测了一次,387c。

    郁听禾从小运动量大,这么多年冬天滑雪,夏天训练,跑步、游泳,很少见她生病,偶尔有次感冒,连药都没有吃,扛两天就过去了。

    从不像现在这样,蔫蔫的,温顺得不像话。

    他把低温枪放到一边,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那里的温度炙烤着他的掌心。

    “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席朝樾说。

    “唔…怎么,你生病了吗?”她鼻音黏糊,微睁了眼,睫毛还是塌软软地垂着,像暖风拂过蝶翼,没了平日倔强。

    席朝樾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极其轻缓地顺着:“我没事,是你发烧了。”

    郁听禾只感觉头很重,从昨晚就有了,但身上没有丝毫发烧的灼热,她耸了耸鼻子,问:“你测得准吗?”

    “……你觉得呢?”

    “再测一次。”她又说。

    席朝樾敛起眉峰,无奈道:“你自己没感觉吗,身上不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贴上额头,水雾的眼睛轻轻扇动:“好像还好。”

    他拿起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又是一声。

    然后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郁听禾仔细端详了,然后靠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哦……那好像是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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