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不怕圣上怪罪，下官确实有，但侯爷说，若我不来，就不要我妹子了。”

    这事办得有头有尾，让这几日一直头疼的宣景帝觉得终于有一件事顺心。他想着“谨遵圣令”，想起了另一个人，于是将折子放在一边，意思是不再追究：“此事承恩侯可知道？”

    这话一说，宣景帝便知道不是韩识嘉了：“承恩侯还有儿子不喜欢读书的。”

    吕氏声音慢慢：“因为此事，侯爷还夸了大少爷，说他有仁德之心，连皇上听了也夸。”

    无

    余锞就道：“侯爷近来对这个儿子很是喜欢，刚在东街上盘了个新店，说是要给儿子拿去打铁。”

    想不到她管着这个乡野之子不让他在仕途之上有所精进，他倒是另辟蹊径，还在皇上面前卖了脸面。

    这话一说，余氏脸色愈发差。

    余氏目光一顿，侯爷竟为了韩旭，训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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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叫余氏回了神，她从未听大哥提起过什么烦心事。

    但余锞却不知觉：“此事不是侯爷发现的，是侯爷的长子。”

    作者有话说：

    这话一说，叫人头皮一紧，连安公公都看了余锞一眼。

    难怪这折子写得条理清晰。

    这话说来，便是全全在为陛下考虑了。

    “侯爷今个儿在东街给大少爷置办了新铺子，说是见他成日往南城跑太辛苦，让他有个专门打铁的去处，连皇上也送了赏呢。”吕氏看余氏一脸意外，语气渐渐迟疑，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大夫人难道对此事不知情？”

    这样朴实的话说来，惹得宣景帝朗声大笑。

    宣景帝想着这段日子为着科举一案，不论幕后的主使之人究竟是谁，但结果已然让科举丧失了原有的公平正义，天下文人群起议论，损害的是皇家的颜面——强征民匠是小，牵涉的官员都不过是小吏，可余锞还是报了，因为事虽小，积小成多，积重难返。因为这是皇家的脸面。可大皇子却没有想到这一点，所做的不过是一力撇清嫌疑，甚至不惜攻击手足……

    宣景帝看着余锞离开的背影：“朕病重，所有人都在惦记着皇位，唯有韩家，只想替朕解忧。”

    “侯爷自从知道识嘉要参加科考以后，便不再过问科举之事，识嘉虽不是他亲生，却是他看着长大的，榜上无名之事确实叫人惊诧，侯爷为此去了一次内阁大堂。当时大皇子说会给他一个交代，侯爷便一直在家中等候消息，臣也追问过，但侯爷只说相信圣上自有圣裁。”

    吕氏自顾自道：“可是在为余将军的事担忧？”

    承恩侯府这些年官居礼部，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甚至还与余家是姻亲，说是位高权重都不为过，可这些年来，却从未有过私心。

    “承恩侯向来能为朕分忧。”宣景帝随口问道，“韩识嘉的事，他如何看？”

    余氏自然是在愁韩识烨的婚事——他如今年纪不小，该议亲了，可因为先前的事，叫京中不少大户人家的女儿都对他避之不及，而老夫人也是一脸不着急的模样，可韩老夫人越不急，余氏才着急，就像是知道老夫人不喜欢识烨一样。

    -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的香气，余氏知道吕氏家里是太医院的，虽不喜欢，但没推辞，也料定吕氏不敢在其中动手脚。这些年来，余氏对吕氏不甚喜欢，因为此人生了个太优秀的儿子，但因为她不过是妾室，又向来规矩，所以并未将他们母子放在心里。

    余锞便道：“不敢欺瞒圣上，此事是侯爷发现的，臣是武将，行事不够细谨，不然底下的人也不会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昨日发现后，臣原想着私下处置了便是，是侯爷同我说此事虽小，却事关民心，定要上达天听，让圣上裁决，下官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侯爷便帮我写了这折子，叫我早早地来。”

    宣景帝心下一沉，一阵失望涌上心头。

    吕氏这日给余氏请安时，感觉到她心气不佳，于是把自己戴在身上安神的香囊解下来放在余氏手边：“大夫人日理万机，可万要注意身体。”

    “此事是在你军中发生的，若是朕为此事责罚于你，革了你的官职，你就不恨承恩侯？你可是承恩侯的小舅子，他这般帮理不帮亲，你心中就没有半分怨言？”

    承恩侯本可以不提自己去过内阁之事，但他并没有遮掩，因为他是一个父亲，他虽然是一个父亲，却也是大靖的朝臣，家法和国法之间，承恩侯所选的，似乎只有国法。

    这几日听起韩识嘉的话题已经够多了，宣景帝的眼睛眯了起来：“承恩侯的儿子，确实各个出息。”

    余锞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太糙了些：“其实侯爷还说了别的——强征百姓之事，这些年来屡禁不止，不止军中，便是其他地方也有，也因为屡禁不止、利大于弊，被地方官员借口不得已而为之，不了了之。可事虽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军器监敕造兵器是为保护百姓，可一边说着保护百姓一边又加害百姓，便是相悖。此事牵涉家法与国法，我与将军是姻亲不假，但事关国泰民安，江山社稷。家人之间没有隔夜仇，嫌隙好消，可百姓若是因此误会了陛下，那才是沟壑难平。”

    不知为何，说起此事，余锞感觉到宣景帝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实话实说道：“小时候耽误了，如今更不喜欢读书了，听说是连书堂也不愿意去，怕不识字叫人笑话，请了个夫子单独教他。”

    “说是大少爷发现了军中有人强征民匠的事，还将此事禀告了侯爷，侯爷知道后，让大将军进宫请罪去了。”

    “朕记得他是不是和温家的女儿成亲了？”

    “正是，当初温老夫人病重，侯爷将悬阳丹送去温家前，还进宫请示了太后娘娘。”

    宣景帝沉默良久，突然话锋一转：“承恩侯怎么忽然关心起军务来了？”

    吕氏感觉到余氏不愿同她多说，姿态依旧很低：“不知何事，坏了大夫人的心情，不若说来，让媚娘替大夫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