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3)

    太平镖局。

    这日刚好有送镖的生意, 要护送三万两银子去靴城。可明明天色晴朗,却陡有不测风云,镖师们刚护送银子出城不久, 就在山谷里遇上了劫匪。

    太平镖局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了, 平日山贼劫匪们瞧见是他家的镖,大多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倒是出奇。

    三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一辆马车根本装不下, 所以分散在了各个马车里,每一辆马车除了马夫, 又配了两个镖师,算得上万全。

    只谁都没想到青天白日的, 竟会有劫匪!车队行到山谷中间, 就听两侧山壁发出飒沓之声,掀开车帘一看,就见五个蒙面人从山头一跃而下, 立马横刀直直破开了中间的马车顶!

    重压之下, 车顶和车壁四下飞散, 马夫翻身后撤滚出了十几米, 另一人被这声势震开, 独留下马车里蹲守在箱子旁的王镖师——他听见动静,立刻握刀抵挡,可对方自高处而下又奋力劈来一剑,力道之大, 犹如泰山压顶,是叫他咬牙切齿才抵挡了回去。

    劫匪见一刀不成,转换攻势, 拼命挥刀对着王镖师猛击。

    刀光剑影间擦出星火,在两人的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白痕,几次进攻之后,两人瞬息后撤,又在霎时间短兵相接,又是一刀!

    可就是这一刀,力道之大,大得两人同时震了手,也是这一瞬,王镖师手里的刀突然从中间断开了!

    断裂的刀碎成好几块,飞溅而出,叫两人不得不避之后撤。

    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长痕,王镖师足尖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再一抬首,对方已经卷土重来!他握着断刀再欲还击时,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间,总镖头纵身从一旁的马车上跃起,刀锋跟着身形出鞘,在日色下抹出一道凌厉的刀锋,像是生生要把天穹割破!他瞬息之间来到王镖师面前,抬手抵住劫匪的又一记劈杀。

    锋刃相割,发出刺耳的声音,也几乎是一击之间,就叫劫匪的刀崩出了豁口!

    蒙面之上的那双眼睛透出惊恐,像是没料到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破绽虽小,但对习武之人来说足以,总镖师立刻调整呼吸,重新握刀劈去,他力道大,又有好刀,跃起劈下时,似有一阵狂风席卷,只一刀就把劫匪给震开了!

    劫匪见不敌,用胳膊顶着刀背用力,勉强将总镖头顶了回去,他没有恋战,回身就要逃走。总镖头怎可能放过?他趁胜追击,飞身踏上车身,再借力一跃而下,在那劫匪逃跑时,将刀锋押上了他的后脖颈。

    淋漓的热血喷溅而出,劫匪应声倒下,再一看,他手中的刀不知何时也已经断了。

    剩下的劫匪见不敌,一声口哨传音,停下了进攻,立着刀警惕地聚在一起,纷纷往后头的山林缩了回去。见太平镖局的人没打算追击,在山林的掩护下四散逃开。

    山谷之中骤然间安静下来,没人发出声音,就好像方才的激烈对决不存在一般。

    总镖头还握着刀喘气,王镖师已经被人扶起来了。

    “伤得如何?”

    王镖师捂着心口,方才刀断时,双方攒着的力全冲他去了,面上看着是只吐了一口血,其实已经身负内伤,他如今面色惨白,说不出话了。

    可那样惊险却没有丢镖,也没有死亡,算得上万幸。

    总镖头看着王镖师的断刀,又看自己手上那把刀锋如漆的长刀,几经劈砍,刀锋却依然如新,明明见了血,却血不沾身,颇有见血封喉之意——眼熟得很,总镖头将它立起来打量,记起来这是韩旭送的,日光下,能隐隐看到刀柄上刻着一个“力”字……

    “这刀真是害人,要是躲得再慢一些,今夜怕是要吃席了。”有人将劫匪的断刀和王镖师的断刀捡了回来,对比了一番,说道,“难怪能把咱们的刀劈断,他们这刀背比咱们宽这么多!”

    有人附和道:“方才不少兄弟的刀都豁了,要是再打下去,只怕真要折进去不少兄弟……老王这刀才用了不到半年吧。”

    “我的也豁了。”

    “该换了。”

    “是啊,万家铺子的刀越来越贵,质量却是越来越差……”

    “还是镖头的刀厉害,两下就把他们劈得不敢还手。”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说话的人神色遮遮掩掩,像是在暗喻什么,总镖头提着刀看了回去,没有点破,而是道:“是该换了。”

    皇上点名要韩旭去参加端午宫宴的消息传到并月堂,叫温宜意外,就连韩旭自己也意外,不知道不过是“告了个状”,怎么就这么得皇上看重。

    侯爷手下的管事一大早便送了消息来,连老夫人也知道了,让人往并月堂送了好些赏赐。

    温宜清点一通,觉得少了身衬身的行头,趁韩旭出门的功夫,翻箱倒柜地给他整理衣裳——跟温宜的衣裳比起来,韩旭的衣裳看起来少得可怜,几乎被挤在了衣柜的角落里。

    他刚来那会儿,韩老夫人和大夫人给他送了不少衣裳,但韩旭不喜欢,觉得那些料子太金贵,他整日打铁,稍微伸个胳膊都要坏,而且他不是好靡奢的人,觉得衣裳能穿就行,不用太讲究,所以就把那些衣裳都收起来了。

    要是不用见人,他喜欢穿夏布,既便宜又耐穿,若是要见,那就是棉缎,有点讲究但还是低调,颜色也多以玄黑、靛蓝、鸦青为主,可到底是宫宴,若是只穿常服,难免让人觉得不够重视。

    温宜想着先把老夫人和大夫人送的那些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便把放在衣柜顶上的大木箱子取了下来,原以为那个大箱子就是韩旭收起来的衣裳,可打开一看,却发现里头是婚服——她和韩旭的大婚那日的婚服在里头被叠的整整齐齐,就连凤冠和成婚那日戴着的耳坠子也在。

    “这是你们收拾的?”温宜被婚服上头的金线晃了眼。

    桃月说不是:“姑爷轻易不喜欢外人进里间,衣裳什么的,都是自个儿收拾的。”连被褥都是自己叠的。

    那便是韩旭自己收拾的了。

    温宜摸着婚服的料子,软滑盈手,叠得这么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温宜想着韩旭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在这里收拾婚服的画面——五大三粗的汉子,垂眸低首,还记得把流苏和坠子都摆正,应当是很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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