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1/1)

    可这‘近期’又能搪塞多久呢。

    或者告诉他,他爸爸出国了,最近几年都回不来。

    那小许逾白会不会说,既然爸爸也出国了,外公外婆也在国外,那干脆我们也去国外找他们好了。

    许婉清设想了很多很多答案。

    可年仅五岁的小许逾白,却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许婉清还以为小孩子都这样呢,没心没肺,忘性大。

    就算再疼他,再亲近的人,一但长时间不出现,就会被他抛到脑后。

    他不问也好,省得她为难。

    他不问,许婉清也从此没有在他面前,再提过靳怀谦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条件艰苦,生活也算平淡,但至少不用像在京市那般提心吊胆。

    就在许婉清觉得,在乡下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的时候。

    大队长媳妇敲响了院门。

    大队长媳妇吴桂花她来,既不是给许婉清介绍对象的。

    也不是像往常一样,来找她闲聊解闷的。

    而是来跟许婉清说,最近村里私下都在传,她是因为陈卫国,才不肯定接受其他人的。

    还说陈卫国看着浓眉大眼,长得一脸老实样儿,没想到背地里也是个不安分的。

    组织把城里来的知青安排在他家,那是组织相信他的人品。

    没想到,他居然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干出监守自盗的事来。

    一面在外面装作他和城里来的知青不熟的样子,一面背地里偷偷挖村里人的墙角。

    关起门来,他又是做饭,又是给人家女同志烧洗澡水的。

    闲了还帮人家女同志带孩子。

    这不上赶着想给人家当便宜后爹嘛。

    说不定,门一关,还要帮人家女同志暖被窝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城里的女同志都被他老实憨厚的模样给欺骗了。

    吴桂花只挑了骂陈卫国的部分说了。

    没说的是,之前打过许婉清主意的人。

    听说她是因为陈卫国,才拒绝的他们家之后。

    一个个骂得可难听了。

    说什么看许婉清成日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就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个什么安分的好货色。

    说她大过年的带着孩子来他们村,肯定是因为在城里犯了什么事,混不下去了,才这么着急躲过来的。

    或者是被婆家赶出来的。

    孩子都有了,还是个男孩,她婆家连孙子都不要了。

    由此可看出,她到底犯了多大事。

    说不定孩子压根不是她男人的,肯定是她在外面乱勾搭人,被婆家发现了,婆家才把他们母子赶到了乡下。

    不然的话,他俩怎么会连过了年都撑不到,就这么着急来他们村呢。

    从来只听说过,乡下人想去城里讨生活,挤破脑袋想当城里人的。

    还真没见过,放着好好的城里人不当,主动来他们这个破地方下乡的。

    还带着孩子一块。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

    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稍加偷懒,就有可能吃不起饭。

    村里要什么没什么,买个东西还要大老远跑到镇子上去,去镇上买个东西,一来一回半天过去了。

    又穷又落后,多少人想走出去都走不出。

    她倒好,带着孩子专往他们这犄角旮旯里钻。

    来就来吧,谁家都不住,偏偏住在陈卫国他们家。

    村里谁不知道,陈卫国老婆都死了十多年了。

    她一个寡妇专往死了老婆的男人家里钻,一看就是没打什么正经主意。

    一个死了老婆的寡汉条子,一个没有男人的年轻寡妇。

    这俩住在一起,那不就相当于往火堆里倒热油嘛。

    干柴烈火,一点即燃,火没把房子烧着就算不错的了。

    他们家住得离村子这么远,说不定这俩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只是他们没发现而已。

    就算吴桂花不说,许婉清也能猜得到,那些人会在背地怎么嚼舌根。

    这种事,是没办法找到源头的。

    就算找到散布谣言的那个人,她一没人证,二没家人撑腰。

    那些人打死不承认,她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也没有什么用。

    吴桂花还想细问,她和陈卫国到底有没有什么呢。

    一抬头就看到小许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堂屋门口。

    也不说话,也不叫人,就这么瞪着俩黑黝黝的眼珠,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呢。

    按理说,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吓人的。

    可吴桂花愣是被小许逾白盯得头皮发麻,她也不去好奇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跟许婉清说她出来的时候把面放锅里温着了,时间差不多该回去蒸馒头了,再不回去面该发酸了。

    许婉清不会蒸馒头,也不知道发面需要多久,只是见她确实挺着急的,就没多留她。

    许婉清关好大门,一转身看到门口的小许逾白,她微微愣了下。

    她也不确定,这孩子有没有听到她和吴桂花的对话。

    或者说,听到了多少。

    不过,既然他没问,许婉清也没去刻意解释。

    “阿星,午睡醒了?”

    阿星是小许逾白的小名。

    他爸靳怀谦给他取的。

    因为他是农历七月初七出生的。

    那年闰了个五月,刚进入农历七月没两天,就处暑了。

    靳怀谦便给他取了个小名:敛星。

    暑气将敛,星河坠入秋怀。

    家里人一般喊他敛星,靳敛星。

    许婉清和靳怀谦离婚后,靳敛星便改跟母亲许婉清姓许。

    准确来说,是跟着母亲一起改跟外婆姓许。

    改名许逾白。

    都跟着母亲大过年的背井离乡了,改个名字算什么。

    靳敛星、现在应该叫他许逾白,对于自己的新名字接受得十分坦然。

    他也没去问许婉清,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来乡下。

    小小年纪,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副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的老成态度。

    他不问,许婉清正好省得还得编造善意的谎言,去隐瞒他。

    “渴不渴?”

    许婉清像往常一样,说着进了屋,端过桌子上的白瓷缸,往里兑了些热水递给他。

    有一点,这个村里人没说错,这里确实挺穷,挺落后的。

    拿着钱都花不出去的那种。

    他们在京市时,为了保证营养跟得上,小许逾白每天一杯牛奶,两个鸡蛋,一日三餐也都荤素搭配。

    就算从靳家搬出来,他们家雇的也有佣人和司机。

    平日里,靳怀谦不忙的时候,他会承包一家三口的饭菜。

    他要是没空,就由家里的佣人负责。

    靳怀谦出事之后,许婉清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佣人和司机走前,她也都给了一笔遣散费。

    来到这边,如果不是遇见陈卫国,他们母子俩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难以保障。

    牛奶是没戏了,不过一天俩鸡蛋但还是能保证的。

    陈卫国在后院养的有一些鸡鸭鹅,每天下的蛋,不但够他们吃的,还能有富余。

    以前这些蛋陈卫国吃不完,会拿到集市上卖掉换钱。

    从许婉清来了之后,陈卫国家的蛋,就全留着自己家吃了。

    许婉清也不占他便宜,按照外面的市价付他钱,就相当于买他的。

    区别就是鸡蛋卖给别人,就单纯的钱货两讫。

    卖给许婉清,还要负责帮她做好。

    蒸鸡蛋、炖鸡蛋、炒鸡蛋,乡下也没什么好吃的,除了鸡蛋,陈卫国偶尔还会进山打猎。

    以前打到的猎物,陈卫国吃不完还会和鸡蛋一起,卖了换钱。

    随着这几年政策的变化,限制越来越多,陈卫国干脆吃多少打多少。

    吃不完就腌制成腊肉,晒干了好存放。

    可以说,许婉清和许逾白自从来了乡下,除了住的地方条件艰苦了一些,吃的还算不错。

    这要是换在村里其他人家,肯定过得没有这么舒服。

    经过这俩月的相处,倒是证明了陈勇河的话没错。

    陈卫国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外界有些传言是真的,但又不完全保真。

    陈卫国是负责给他们做饭,也给他们烧洗澡水了,也帮她看孩子了。

    但那都是应该的。

    因为她付了钱。

    相当于她花钱雇了陈卫国,照顾他们娘家。

    只是这些事,她也不方便拿出去说。

    她是来下乡的,不是来享福的。

    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还不知道在背地里怎么说她呢。

    乡下许多人可能搞不懂资本主义是什么意思。

    但很多人早些年斗争过地主,那些有钱的富户,都因为为富不仁被批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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