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1)

    林枢便抬腿往那黑暗处走去。想起了叶三小姐是谁,林枢沉思片刻,对着那边的灰衣男子行了一礼:“烦请阁下带路。”

    他不再特意模仿他人的模样,周身翩翩公子的气质一下便由周身散发出来,即便此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周身的矜贵之气。

    见他这动作,灰衣男子倒是一愣,看着林枢的目光颇为复杂,将防备的动作收起来,那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别扭。

    “行,你跟我来。”

    林枢与谢景阑对视一眼,双双跟上那人。

    三人在巷子里转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灰衣男子上前先敲了两下门,隔了一会儿后,又接着敲了一下。

    片刻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长相秀丽的姑娘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灰衣男子一眼,接着目光又扫过林枢和谢景阑,在看向谢景阑时姑娘的目光顿了一顿,接着立马移开了,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她才将门开大了些。

    “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院子,令林枢颇为惊讶的是,这院子里竟种着不少的蔬菜,绿油油得一丛丛,长势十分喜人。

    姑娘招呼他们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接着又提着一壶茶水出来,给他们三人各倒了一杯,这才介绍自己。

    她落落大方地看向林枢:“林公子,久仰大名,我是叶安仪。”

    走近了,他的心跳便不自觉加速,黑暗周边威压甚重,他走得愈近,心跳便愈快,身体仿佛在给他传达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奇异的,他并没有丝毫害怕或者抵触,那处黑暗周边散发出的气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心中不自觉生出亲近来,这感觉,让他想起了与前辈初见时的场景。

    走到距黑暗处还有三步距离时林枢才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这纯粹的黑,心底竟奇异的涌出一丝悲伤来。

    受这微妙心情的影响,他愣愣地站在那儿,也不开口唤谢景阑。

    正当这时,眼前之景突然生了变化。

    如瀑黑暗似旋涡涌动,丝丝缕缕的黑气汇聚到一出,声势浩大,林枢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旋涡散尽,黑暗如潮想四方披散,黑渊尽头,陡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林枢而立,一身如墨长袍,长衫广袖,背脊如松,光是一个背影便可窥得绝代风华。

    四周的灵力繁星纷纷撤退,竟是连这灵海中的灵力都要避其锋芒。

    林枢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那人四周仿佛凝结了万古长渊,黑暗永伴。叶安仪和祁远都不敢再耽搁,急匆匆地推着车跑了。

    旁人只以为他们是被统领带着灵力的剑吓到了,倒没有生出什么怀疑。

    一离开城门口那些守卫们的视野,叶安仪和祁远就手忙脚乱地将上面的两个菜筐搬开,同时掏开下层左后方那个菜筐上面堆的蔬菜,叶安仪连忙问道:“林公子,你没事吧?”

    坐了这么久,林枢的腿微微有些发麻,听到叶安仪的声音,他便站起身来,手里还抱着两颗大白菜。

    他摇了摇头:“林某无事,二位不必担心,就是这菜……”

    他向叶安仪和祁远展示,只见那两颗大白菜竟直直被贯穿了一个洞。

    林枢心中,突然猝不及防地一痛。

    一滴泪,自眼角悄然滑落。

    毫无预兆。

    一直注意着林枢,见到这泪,谢景阑眉峰一皱,下一刻,身影便出现在林枢面前。

    他低下头,额旁一缕青丝滑落,拂过林枢的侧脸,同时,谢景阑抬起手,轻轻地、仔仔细细地将林枢脸上的泪渍擦净了。

    “别哭。”谢景阑皱眉道。

    心底惊人的悲伤来得毫无预兆,林枢微微抬头,恰好对上了谢景阑的眉眼。

    青丝垂落,遮不住眉目精致如画,妖冶艳丽,令人沉沦,但因他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人生不出丝毫旖旎遐想。

    那指尖在眼角抚过,轻柔触感中带着湿润的凉意,林枢一惊,猛然回神,连忙唤了一声:“前辈。”

    谢景阑拭泪的手顿了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收回手,点了点头,问道:“今日怎么进来了?”

    语气淡然,与平常一般无二。

    林枢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心情便平复了,答道:“今日开市,城门口的队伍很长,尚未排到我们,无事可做,便进来看看。”

    谢景阑又点点头,他的目光看向离他远远的星辰,沉默片刻,道:“你的灵海比之寻常修士大了不知几倍,是个灵修的好苗子。”

    林枢还是第一次听谢景阑夸他,他失笑:“听多了废物二字,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灵修的好苗子,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谢景阑看他一眼,向来淡漠的眸子里带上了点傲然的情绪,他道:“你若是废物,这世间只怕再无天才。”

    林枢倒不知谢景阑对他的评价竟如此之高。破灵识后,他见识过的修士并不多,谢景阑的境界成迷,他只知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太多,根本不能与之比较;而另一个他接触过的修士祁远,修为也要比他高出不少,但一来他前几天才破灵识,二来他也不知祁远年龄,因而也无从比较,是以林枢对自身天赋如何并不清楚,如今听谢景阑这么说,倒是有了一点大致认知。

    能得前辈如此评价,应当不差。

    想到这,林枢眉眼弯弯,温温和和地笑了笑。

    “前辈的伤势可好些了?”林枢问。

    叱夺秘术带来的消耗谢景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他思索片刻,道:“这伤有些许麻烦,尚未完全恢复。”

    他的伤若是好了,又如何能继续跟着林枢?

    听他这样说,林枢便有些担忧,眼里的笑意都淡了:“如此,前辈便安心在此养伤……”

    还未说完,林枢突然感觉到外面猛地晃动,他来不及和谢景阑说一声便直接退出了灵海。

    意识刚从灵海中退出来,林枢便听到了一道暴躁的声音。

    “我们统领说了,从现在起,车上也要检查!”

    林枢看到谢景阑朝他走过来,这么多天的憋屈总算散了散,嘴角一扬。

    “学弟,这么巧。”

    谢景阑扫了一眼林枢旁边的刘宇景,语气中没什么感情。

    “你朋友?”

    林枢点了下头:“刘宇景,计科院的。”

    说完林枢又向刘宇景介绍:“谢景阑,我舍友。”

    刘宇景扬起一个笑:“你好。”

    谢景阑神色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林枢好奇地往谢景阑身后看:“跟你一块儿吃饭的那小孩呢?”

    他挺好奇这么张扬一小孩跟谢景阑是什么关系。

    刚问完林枢就看到那个彩色头发的小孩拿着手机甩着衣服从店里朝他们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爽。

    等人走近后,林枢发现这人的脸型看着跟谢景阑有些像。

    “我走了,我妈帮我买到票了。”谢云阑皱眉汇报。

    谢景阑点了下头。

    谢云阑犹犹豫豫的,走之前好奇地朝林枢看了几眼,感觉到谢景阑的眼神越来越冷他才麻溜地收回视线加快步子跑路。

    “你亲戚?”林枢再次问。

    原本他以为是谢景阑弟弟,但注意到刚才那小孩话语里说的是“我妈”,便改猜亲戚,毕竟看着跟谢景阑长得有些像。

    谢景阑颔首,没有反驳亲戚这个说法。

    “回学校吗,一起?”林枢问。

    谢景阑敏锐地注意到林枢说出这话时旁边的刘宇景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不怎么愉悦。

    那股子让他不爽的直觉加深,他的目光微沉,看了刘宇景一眼:“好。”

    他对同类的感知并不敏锐,之前杨楚峰要不是自己承认他也看不出来杨楚峰是同,但他对眼前这个刘宇景的感知却异常的敏感。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在打林枢的主意。

    见他应下林枢的心情又舒坦不少。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那小子就是针对我!之前我还不确定,今天他演都不演了!找个莫名其妙的由头就为了让我离他远点!”

    林枢灌下一口酒,破口大骂:“宿舍三个人!就他妈在我面前跟哑巴似的,别人问一句回一句,我问他十句他能回五句就不错了!靠!”

    丁飏看着林枢这架势,提醒道:“哎哎哎,你骂归骂,别这么灌我的酒,两口给你造没了,个暴殄天物的玩意儿。”

    “我想怎么喝怎么喝!”林枢不爽道。

    “行行行,诶哟!”丁飏不忍直视,“不就一个舍友么,你至于吗?”

    “我一次又一次往他跟前凑,结果他跟我说什么?”林枢想到谢景阑那句话就火大,“他居然让我离他远点!我林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靠,”见惯了林枢自恋得辫子翘上天的样子,丁飏还是头次看到林枢这么破防,有些想笑,忍了忍,“你干什么了让人这么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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