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周围的视线,余旧挪挪脚,挨到他身边。

    余安和与王老板交好虽在七里屯算不上人尽皆知,但并不是啥秘密,余安和便是知情者之一。

    他找其他余家人借钱时,声称认识王老板,有王老板的路子,塘里的鱼保证不愁卖。

    “他认识个屁的王老板。”讲内幕的人对余家梁嗤之以鼻,“我兄弟早上撞见他搁市场里瞎打听,人王老板压根不接他的烟。”

    王老板同余安和交好,一半是看中余安和的品性,一半是想跟他结亲家,余安和去世、余旧前不久又彻底断了他结亲的心思,余家梁当然得不到他的特殊对待。

    不过生意送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人的事跟鱼无关,王老板说了个收购价,和别的鱼贩一样,余家梁嫌少,理直气壮地让他涨点。

    王老板被余家梁蠢笑了,卖鱼的拿散客买鱼的价格做标准让他收鱼,按余家梁道理,天底下做买卖的全得倾家荡产。

    水产市场里的收购价远低于预期,余家梁碰了壁,决定不找鱼贩子了,自己卖。

    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临了现场,他所谓“撞见”余家梁瞎打听的兄弟,莫不是余家梁的小儿子吧?

    余旧未进行深究,管他是谁透露的,真相反正八九不离十。

    视线落回鱼塘,此时撒的第一网浮出了水面,青脊白肚,甩着尾巴高高跃起。

    余旧随人流涌至卸鱼的地方,装着水的半人高大铁桶立了一排,不过没怎么派上用场,第一网鱼很快被一抢而空。

    余家梁按市场行情定的售价,余旧束着手围观,本来不想买,但听着哄抢的人夸鱼如何如何新鲜,做红烧鱼如何如何有滋味,他逐渐意动。

    “红烧鱼怎么做啊?”余旧探头向拎着鱼、长了一副很会做饭的婶子请教,“或者除了红烧,有别的简单些的做法吗?”

    “红烧也简单呐。”婶子心肠火热,噼里啪啦地说了红烧鱼的做法,“这鱼杀了,剁成块,拿盐码了,加葱姜腌腌去腥,再薄薄裹一层面粉下锅炸,炸得外壳焦黄酥脆了,哎,你捞起来。把锅底的面渣捞一捞,留点底油下大酱……”

    繁琐的步骤听得余旧脑袋发晕,究竟哪里简单了?

    他不自觉的犯难皱眉,婶子一瞅,懂了,这年轻小伙估计从来没做过菜。

    手里的鱼蹦跶了两下,婶子怕耽误久了不新鲜,她是隔壁村的,回家且得走上一段时间。

    “你不会做不要紧,把我的法子告诉你们家负责做饭的,他指定能明白。”

    余旧摸摸鼻子,心说他家做饭的会,但忙着上班没空。

    鱼塘中开始捞第二网,余旧趁着下网的间隙,翻了翻厨房的调料,热心婶子说的葱姜大酱倒是一应俱全。

    管他行不行的,先试着做做吧。

    买了两尾四斤多的草鱼,余旧深深朝鱼塘望了一眼,网捞上岸的鱼得百来条了,无一条红鲤,莫非他那天看错了?

    “鲤鱼成精了,可不好逮。”林平一手提着条鲢鳙,一手抓着狗蛋,狗蛋鼓着腮帮子抿水果糖,嘴巴一圈舔得黑黢黢的。

    余安和主要养了三种鱼,水体上层的鲢鳙,中层草鱼,下层鲤鱼,想捞鲤鱼必须提前把水放掉一部分。

    林平年年帮忙捞鱼,也碰着了不少红鲤鱼,但像余旧形容那样通体赤红的却是从未见过。

    “我留意下吧,真有长成那样的到时候一准告诉你。”林平接了捞鱼的活,这几天都在。

    余旧闻言大喜,有林平的话他就放心了。

    虽然把三尾红鲤视作原神一家三口的灵魂寄托十分牵强,可谁让它们偏偏那么巧从余旧眼前游过呢。

    毕竟他都穿越了。

    两尾鱼余旧挑了条精神头差的杀了,另一条养在水盆里,若是做毁了,还有二次试错的机会。

    腌、炸、烧、煮,余旧严谨的执行着婶子交的步骤,动作慢是慢了点,但成果似乎超乎了他的预期。

    余旧咂摸着舌尖的鲜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他成功了?

    又舔舔筷子,余旧忍不住振臂欢呼,红烧鱼真让他做出来了,他简直是厨艺小天才!

    仿佛蒸腾的烟雾将流失美味,余旧哐地盖上锅盖,时钟指向五点二十,再过四十分钟林故渊便该到家了。

    余旧数着时间,终是候不住,跑去了村口迎人。

    林故渊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却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铃声叮叮当当,不待林故渊停稳,余旧一手按住了车把。

    “哪里来的自行车?”

    自行车并非崭新,外观略旧,不过功能完好,余旧猜不准是林故渊借的抑或买的二手。

    “赵叔送的。”林故渊下了自行车,扶着余旧坐稳,“他听宋师傅说我没租房子,每天往返,今天中午到修理铺找我,叫我下了班上他那一趟,我进了收购站才知道他帮我收了辆二手自行车。”

    弄辆全新的自行车对赵华旺而言并不是难事,但无疑会加重“林大牛”的心理负担,二手就轻多了,尤其是一辆坏了的二手。

    林故渊领了赵华旺的情,自己修好链条与脚蹬,维修材料是从修理铺的废弃仓库拿的,象征□□了五块钱。

    余旧穿越前骑过不少共享自行车,踩了两下找回感觉,熟练地落脚刹车,反身示意林故渊:“你来,我瞅瞅你骑得咋样。”

    林故渊头回碰两个轮的车,一路半推半骑,车身晃悠,车轮压的线歪歪扭扭,蚯蚓似的,但好歹没摔。

    彻底进了村,要面子的林故渊不愿骑了,推着自行车和余旧往家走。

    余旧提及自己买了鱼,林故渊浑然不觉,问他想怎么吃。

    “到家再说吧。”余旧扭头转移目光,一秒露馅。

    林故渊心知他藏了事,没进行揭穿,暗暗推测大概率是买的鱼死了。

    做红烧鱼时的香味已经散了,林故渊看见了厨房里在水盆内游荡的鱼。

    鱼活着,那余旧藏的——

    林故渊被余旧推着靠近灶沿,背后的双手传来催促之意:“打开看看?”

    锅盖揭开,此刻角色调换,变为余旧让林故渊尝尝味道了。

    锅里的鱼煮过了火,鱼肉散烂,全无卖相可言,闻着倒挺香的。

    林故渊夹起碎鱼肉,炸鱼的面衣浮浮囊囊,鱼肉紧实弹牙,大酱掩盖了鱼的腥味,只剩下咸鲜。

    “很好吃。”林故渊真诚夸赞,“岁岁好厉害,第一做鱼就这么成功。”

    成就感熏得余旧飘飘然,脸颊发热,他抬手捂脸,嘴里谦虚:“是婶子教的方法好。”

    热意消退,余旧弯腰取了碗筷,大声宣布开饭。

    不对!

    余旧突然如遭雷劈,满脸沮丧:“林故渊,我忘记煮饭了。”

    “没事。”林故渊笑着揉揉余旧的脑袋,“现在煮也来得及。”

    “煮面好了。”余旧手掌贴着林故渊平坦的腹部,“煮面快,别饿瘪了我的腹肌。”

    “饿不瘪。”林故渊腰腹收紧,肌肉的轮廓隐约浮起,顶着余旧的掌心。

    “行了行了,摸到你有八块腹肌了,省点力气吧。”余旧口是心非地攘了攘林故渊的腹肌,“我的鱼再不出锅得成黑暗料理了。”

    吃了面, 离入睡尚早,洗漱后林故渊削了支铅笔画图纸,房梁上悬的白炽灯被余旧换成了新的,照得发丝透亮, 高挺的鼻梁在面中投射出一片阴影。

    林故渊刚洗过澡, 头发微微湿润,带着热气的皂香长勾子似的挠人。

    余旧看图纸的目光不由自主挪到了林故渊的脸上, 一时发起了呆。

    “怎么了?”林故渊干燥的手掌贴住余旧的半张脸, 拇指指腹在他卧蚕处轻轻抚弄,“困了?”

    “不困。”余旧抓着林故渊的手腕, 细嫩的脸颊蹭了蹭掌心, “你画的是什么啊?”

    “一个小玩意儿,具体的用处哪天我做好了再告诉你。”林故渊将铅笔笔尖向上插进做笔筒的罐头瓶里, 贴着余旧脸颊的手捏捏他耳垂,“我去洗个手。”

    “嗯,记得用热水。”余旧耳垂酥痒,林故渊的手指仿佛带电, 摸哪哪起反应。

    许是最近吃得比较营养,余旧落水病的那一遭全补好了,十八岁的年轻身体跟烧红的炭似的, 经不得一点撩拨。

    林故渊洗了手, 见床上的人蜷成了虾子, 遮遮掩掩的。

    “肚子疼吗?”林故渊语气有些慌乱, 怀疑余旧晚饭吃撑着了, 掰着他的肩膀要看他的神色, “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

    余旧闭着嘴巴不吭声,他的力气在林故渊手里失了效, 被强行正面朝上。

    林故渊忽然笑了,余旧破罐破摔,索性整个躺平,瞥眼林故渊叫他别管。

    “我不管谁管?”林故渊仍在笑,“岁岁,不用不好意思。”

    余旧捂着裤子躲林故渊的手,情急之下口吐真言:“你每次都不做到最后!”

    满室寂静,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余旧沉默懊恼,听清余旧说了什么的林故渊沉默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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