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1)

    天台她或许真的去过,但假使她看了一眼就跑了,看到的大概率是那些人的背影,怎么能确定究竟是哪几个人,言之凿凿地指证?

    因此闻铮铎一提出要她去现场指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和拖延,场外求援。

    或许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天台上是哪几个人,只是想借题发挥,拐弯抹角向警方揭露高二(5)班存在的歪风邪气。

    或者说是那个借她的口说话的人希望他们警方来进行整治。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自己实名检举,要大费周章鼓动别人,也是因为担心被报复吗?

    一个胆小鬼怂恿另一个胆小鬼?

    如果一个小圈子里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秩序,身处其中的人必然会遵守和维系。

    一般人是不会希望打破现阶段的平衡的,也就不会轻易告诉外人。

    而这个女生是高二(11)班的。

    想要泄密的和设计揭秘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并且就在高二(5)班。

    如果这个人想曝光的真相和秦雪琼的死有关,那么这个人最可能是秦雪琼的好友曾婉意。

    结合一下那名女生在提到她时的反应,八/九不离十了。

    两个男人对曾婉意的名字都不太熟悉,直到在三楼的综合办公室看到了曾莉的女儿,以及护送她回家的童予宁。

    这么巧的吗?

    惯犯

    他们没叫上童予宁, 却意外在这里碰面,是要问个缘由的。

    闻铮铎直接问:“怎么回事?”

    童予宁以安慰的姿态揽着曾婉意的肩:“我送这孩子回家,在她家里呆了片刻,问了问她的家庭状况, 正准备走, 我们的人找上门来, 我索性就一起跟了过来。”

    闻铮铎盯着童予宁搂着曾婉意肩头的手。

    童予宁察觉自己无意识的举动, 会意松了手。

    私底下她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厚待任何人, 可一旦以警察的身份呆在了案发现场, 为了集体的威严, 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偏袒。

    因为代表的是公正。

    闻铮铎吩咐童予宁:“学生这边你别管了。学校的老师事发后情绪还没学生稳定,辛苦你去安抚一下, 听听老师们都是怎么说的, 问一下他们眼中学校的管理是宽是严。”

    “是。”

    童予宁领命走向局促不安的老师们, 留下曾婉意和他们面面相觑。

    闻铮铎不发话, 只是和曾婉意对视。

    两人都不吭声, 穆扶奚在旁边站着总觉得自己此刻应当做点什么, 正准备让曾婉意和其他具有嫌疑的学生坐在一起等候单独询问, 曾婉意忽然开了口。

    “警察叔叔,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和那位警察阿姨一直呆在一起, 没有作案的时间。那位警察阿姨可以为我作证, 帮我洗清嫌疑。”

    她一改之前在母亲曾莉面前的清冷漠然,看闻铮铎的眼神真诚而柔弱。

    穆扶奚附耳小声对闻铮铎说:“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要么是不知道坠楼的死者是秦雪琼, 要么就是跟秦雪琼的关系没旁人以为的那么好。要告诉她死者是秦雪琼, 再观察一下她的反应吗?”

    闻铮铎抬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半蹲下身, 一改平日里严肃冷峻的模样,温柔地问曾婉意:“刚才在局里,是那位阿姨把你送回家的,现在你又被我们叫出来了,不等我们再送你回家吗?”

    曾婉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被她快速掩藏起来。

    她揪着裤缝强作镇定,声音里却带了几不可察的颤抖:“刚才只是顺便而已,现在看你们这么忙,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闻铮铎半晌没说话。

    曾婉意忐忑不安,喉头不由自主地耸动了一下,嘴唇也开始发颤,最终避开了闻铮铎锐利的目光,红了眼眶。

    穆扶奚不免错愕。

    这就要哭了?

    闻铮铎的面孔虽然冷肃,但也不至于把人吓哭吧?

    曾婉意有哭的前兆,酝酿了两秒,只是眨了下眼,蓄积在眼眶中的泪珠便大颗大颗地坠落:“我肚里的孩子今天被打掉了,小腹现在还疼。我妈妈今天也被你们抓了,不知道会判多久。我今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自始至终都很配合你们,别人坠楼和我又没有关系,你们要我呆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也只不过是想早点回去休息,可是等你们忙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能不能不要折腾我了,再逼我,我也从楼上跳下去!”

    她要死要活,穆扶奚从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扯了下闻铮铎的衣角,暗示闻铮铎别再刺激她。

    毕竟人在崩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

    本不必如此……

    闻铮铎重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任她哭得梨花带雨,不为所动。

    曾婉意见他无动于衷,情不自禁停止了装出的啜泣,附着在脸颊上的泪珠仍在往下滑落,她的目光却凌厉了许多。

    闻铮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支队的女警,我这个做队长的是了解的,你要是没给她讲故事,她不会在你家停留这么久,久到能让她和你一起来。你拖延时间的本事的确厉害。像你这么早熟的女生我见过很多,无一例外,都很能干。说吧,你的收入来源都有些什么?”

    曾婉意一把抹干脸上的眼泪,看得穆扶奚瞠目结舌。

    原来女孩子假哭时,眼泪都是速干的……

    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演技,她怎么没进娱乐圈混?

    曾婉意抵死不认:“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收入?无非就是当发廊妹和洗脚妹,别的活我也干不来。”

    穆扶奚忍不住插话:“别抵赖。你脸上的那些胭脂水粉都不是廉价的化妆品。你身上还有高级香水的味道,我一来就闻到了。”

    他以前在分局的时候,没事就喜欢乱逛,商场的专柜他也逛到过,是识货的人。

    童予宁心里也是一虚。

    这些奢侈品她也是了解的,不上班的时候也会涂抹,以应付必要的社交场合。

    确实如穆扶奚所说,小姑娘脸上的粉质很细腻,香水里也不含酒精。

    曾婉意别过头,不松口:“我是未成年,没法开银行卡,我养父母和哥哥都很贪婪,挥霍无度,我家根本藏不了钱。我脸上的化妆品是从我妈那里顺的,香水也是的。我自己没钱。”

    闻铮铎给楚郁让机会,不现管,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留意。

    “你和你母亲同时被带到局里,家里没一个人来接,说明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知冷知热的人。但是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无路可走,你有经济来源,人生还没有完全丧失希望,所以你才能做到无视你母亲被捕对你造成的影响。银行卡不能开,现金不是还在市面上流通吗?只不过挥霍无度的不是你养父母家的人,而是你。你很享受这种表面身无分文,实则纸醉金迷的生活。钱总是很快便花完,留不下存款让人觊觎。”

    曾婉意睁大眼睛瞪着他,激动地说道:“你说这些毫无根据!全都是你的猜测!我今天才知道,你们警察办案不讲证据,都是凭空捏造出的所谓的真相!你们和那些无良记者一样恶心!”

    闻铮铎沉静地回道:“你母亲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说白了就是哄骗懵懂无知的姑娘,她要是浓妆艳抹,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便会觉得她不像专业的医生,从而降低她得手的几率。她的钱都铸成了金条,吃穿用度一点不奢侈。你要是不说你的化妆品和香水是从她那里得来的,我兴许会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曾婉意中了他言语间设下的圈套,恼羞成怒,破罐破摔道:“我打工挣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怎么了?他们都对我不好,我根本用不着补贴家用!你想说什么?是想让我说我的钱是从嫖客那里来的吗?我只是未婚先孕,孩子也打掉了,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

    穆扶奚见曾婉意反应这么大,以为是闻铮铎错怪了她,连忙扶住闻铮铎的胳膊,低声提醒道:“队长,对小姑娘别太过了。也许她真的是靠自己双手挣的这些钱呢?”

    闻铮铎掰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曾婉意说:“你不是第一次打胎了。如果是第一次,你应该十分慌张,时不时跑去洗手间看一眼自己的血止住没有,问我们的女警流这么多血要不要紧,而不是强忍着腹痛接受思想教育,然后让我们的女警送你回家,甚至还有心情给她讲你的家事。你还想说你是良家女吗?”

    曾婉意脸色惨白。

    穆扶奚忽然觉得自己该治治见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了对方的毛病了。

    竟真让闻铮铎说中了。

    好友

    想帮无辜的人说话, 结果发现自己帮的人不无辜。

    穆扶奚和童予宁的心里都是一寒,接下来漠然看着面前的曾婉意如何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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