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1)

    白明庭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雕塑的原料?”

    穆扶奚说“是”:“我怀疑雕塑的原料并不来源于做雕塑的工厂,而是赵德全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这样一来就无法从源头工厂查到原料的去向。”

    白明庭摩挲着下巴说:“可是藏尸是个技术活呀,他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工有这个能耐吗?”

    闻铮铎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你可别瞧不起农民,有些那帮五谷不分的大学生都不知道的常识,农民可都一清二楚。也许他们并不知道科学的原理,但是生活经验比学校里教的理论知识丰富一万倍。就算不能通过文字表述来解释,也是实践出真知。他们盖房子调水泥,都不是按照课本上的化学公式来的,而是切实的实践,调石膏同理。”

    他说这些话时内心已经有了倾向。

    如果他的主张正确,那么藏尸的原因也就有了答案。

    身为一名父亲,是会一面痛心疾首地骂儿子,一面替儿子遮掩的。

    总之赵德全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重点怀疑对象。

    赵双贝也进入了他们观察和调查的视野。

    这个案子终于有一点可以切实抓住的端倪。

    哪怕是证据再难寻找,他们可以让凶手认罪伏法,这桩案子也不再是疑雾重重的谜案了。

    看来这些天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事到如今,大家心里总算有点底了。

    商讨结束以后,他们才将姐弟俩放走。

    放走前,他们向姐弟俩打听了一下赵双贝的情况。

    姐弟俩错愕了一下,邱岳森慌张地说道:“赵双贝现在已经不在戏班了。”

    穆扶奚连忙问:“什么时候走的?”

    邱岳森讪讪说:“就我们来之前不久,我又跟他吵了一架,一气之下让他卷铺盖走了。不过要走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只是顺水推舟。他能那么爽快的走掉我也感到很惊讶,因为我之前也曾和他发生口角撵他走过,奈何他脸皮太厚,死赖着不走,腆着脸连下跪都肯,不知道怎么今天就特别反常的说走就走了。”

    还用问吗?

    当然是畏罪潜逃了。

    “刚才让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跟他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我一时间没想到。”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的工夫,穆扶奚就跑去开车了。

    他开着他们支队的警车停在姐弟俩面前,叫其他人上车。

    几人上车后,穆扶奚又专门点名叫邱岳森上车:“坐副驾上带路。”

    在他急切的命令下,邱岳森慌里慌张地挤上车,茫然问道:“去哪啊?”

    穆扶奚也不拐弯抹角,了当地答:“你们戏班。”

    警车拉着警铃呼啸着驶出公安局大门,在主干道上风驰电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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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务市场里都是流动人口, 有活干时跟着工头走,没活干时住桥洞。

    之前穆扶奚查过,赵德全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住所。

    赵双贝这些年在戏班里浑水摸鱼,真本事没有学到, 倒是有了混吃混喝的地方。

    父子俩都是居无定所的人, 和其他嫌疑人不一样, 家徒四壁, 行李随时能够带走。

    除了身份证, 应该也没有别的证件。

    代步工具更是不存在的, 连一辆三轮车都没有。

    像这样的人, 要是犯了事想逃窜,轻装简行是方便, 可就以他们的穿着打扮, 很难遇到出手相助的好心人, 不论是藏匿还是出逃途中会遇到许多阻力, 即便是朋友也很难送佛送到西。

    城市里可以容人藏匿的地方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过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便会按捺不住, 乘坐长途交通工具。

    各个交通运输口都有严格的安检, 只要他们使用身份证, 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省在内陆,没法坐船偷渡。

    要想转移到别的城市, 走高速公路是唯一的途径。

    根据时间推算, 就算是赵双贝在离开戏班后和父亲会合, 两人立刻出发,现在人应该还没出省。

    穆扶奚在开车的过程中, 闻铮铎已经打电话沟通,安排人在高速公路的路口设卡查人,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他们。

    他们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穆扶奚急着去戏班,一是为了看赵双贝是否可能还在附近,二是为了防止戏班里的人清理赵双贝的房间。

    因为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必然会遗留带不走的生活痕迹,说不定其中就有赵双贝无法掩饰的重要证据。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让邱岳森打电话给戏班里的人,让他们谁都不要踏进赵双贝之前居住过的房间。

    邱岳森被他急切的语气震慑住,唯唯诺诺地照做。

    等他们到达戏班,赵双贝的房间外已经围了一大帮人。

    闻铮铎看见后直接对邱岳森说:“邱班主,麻烦让您的人都撤走一下,不要聚在这边看热闹,不听劝的我们就直接当嫌疑人带走了。”

    邱岳森连忙跟戏班里的人转述了闻铮铎的话,那些看热闹的演员全都如鸟兽散。

    他不安地问闻铮铎:“警官,我姐怎么办啊,你们会保护好她的对吧?要是应该姓沈的对她做了什么,我就是豁出命来也要讨个说法。”

    闻铮铎斜了他一眼,说道:“在我们查明事情的原委前,请不要这么激动,她的人身安全我们会注意保障的,现在请你暂时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再详细介绍一下赵双贝的情况。”

    邱岳森闻言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态度,连忙道歉:“对不起,原谅我也是护姐心切,怕她回了家以后我姐夫为难她。毕竟最近的新闻已经爆出好几起婚内杀妻案了,我和我姐姐感情很好,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请问你们是需要了解什么?我一定都积极配合。”

    穆扶奚和白明庭站在赵双贝的房间内扫了一眼,给局里打电话,让物证组的带勘查所需的家伙过来。

    闻铮铎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缓了片刻侧头问邱岳森:“赵双贝离开前你有发现他近期有什么异常举动吗?难道他就这样走得悄无声息?”

    邱岳森摸了摸鼻子说:“他走前有段时间一直心不在焉,不论我们跟他说什么,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我们戏班里不少人都不待见他,还为此笑他反射弧长。他以前生气时都会挥拳吓唬人,最近就没什么底气了,任大家怎么嘲弄他,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出来了,找他谈话,他烦躁得不行,说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就懒得再管他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是有些反常,不然他当时就怼回来了。”

    闻铮铎问:“你们在收留他时,没有详细查过他的底细吗?即便他是你姐和姐夫介绍来的,他这个人的过去你们都没有了解过吗?”

    邱岳森挠着头说:“了倒是了解一点,但是我们也不是警察,不能像查户口一样问得那样详细,只是偶尔借机会随口一提。”

    闻铮铎说:“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邱岳森清了清嗓子说:“他这个人到底是有一些看家本领在的,好像是在哪里学过几年的功夫。就因为这个,他所表现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许多人想将他品行方面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拎出来说,却碍于这一点不敢非议。而且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功底,学起东西来其实蛮快的,就是好吃懒做了些,不然当初我父亲也不会因为看中他的收留他,悉心培养,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

    闻铮铎思忖了片刻后说:“你能跟我们说一下,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不安表现的吗?”

    邱岳森说:“从我姐夫前阵子找他谈过一次以后吧。他跟我姐夫一直走得挺近的,每次我姐夫在外面吃饭都会叫上他一起。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看在我姐夫的颜面上一忍再忍,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的。”

    说话间,物证组的人员到了。

    闻铮铎让他们进去和穆扶奚他们一起搜证,随即接着拉着邱岳森了解更多情况。

    “你姐夫和赵双贝的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邱岳森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大概六七年前,我姐刚让他来戏班时,他特别爱吹嘘和我姐夫之间的关系,扬言说我姐夫是他的靠山,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让大家都以他为尊。搞得我父亲和我姐夫都挺生气的。我姐夫说他这是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毁他名声,专程来戏班里敲打过他。自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疏远的像陌生人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又好了起来。”

    这样一来,赵双贝和沈鑫宽之间的端倪就更明显了。

    但是仅凭邱岳森说的这些,是无法给赵双贝和沈鑫宽定罪的。

    沈鑫宽可以找出一千条理由来狡辩。

    只能把看起来像是跑路的父子俩逮回来,以他们疑似畏罪潜逃为由严加审问,从中寻找到突破口。

    闻铮铎想了想,像这样问也问不出所以然,该问的似乎都已经问过了,便不再与邱岳森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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