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根油条,递给方一槐,“吃油条吗?”

    方一槐没吃过,好奇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太好了!”方柳开心道,“他喜欢炸油条!”

    “胡说!”方杨不服气,“我现在马上去炒个米粉给他吃,他肯定喜欢炒米粉!”

    两人争论不休,可惜最后方一槐既没去炸油条,也没去炒米粉,而是去当了保安。

    但现在,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了,会抢着要照顾方一槐了。

    可最后方樟不放心,怕他们又干出什么杀虫杀猪的事,就让他们做自己的事去了,他自己跟方一槐留在家里。

    只是他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只好再三叮嘱方一槐好好待在家里,他很快回来,有事给他打电话。

    方一槐抱着枕头趴在院子的凉席上,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又想喝果汁,不清不醒地去摸手机,想给方樟打电话,叫他带一杯西瓜汁回来。

    他不知道按到哪里,迷糊地听见一声“喂”。

    方一槐下意识以为是打给方樟了,嘟囔地说了一句“果汁”,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半梦半醒间屁股被轻轻踢了一下。

    “唔”方一槐皱着眉头,不满地睁开眼,听见江野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躺这儿能退烧?”

    你是人吗?

    方一槐望着居高临下看他的江野,揉了揉眼睛,有些意外,“你你怎么来了?”

    “看你是不是烧傻了,”江野瞥了一眼他手边的手机,“是谁光打电话没声响?”

    方一槐坐起来,打开手机,才发现打错电话了。

    “我是想打给方叔的。”

    江野面无表情,“哦。”

    方一槐脑子还是有点晕,“你怎么进来的?”

    江野:“走进来的。”

    方一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忘记锁门了。

    他迷茫地问江野:“你不用上班吗?”

    江野:“我不用下班吗?”

    方一槐又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中午了。

    江野看着他身下的凉席,“你们家穷得床都买不起?”

    方一槐不想睡房间里的床,晒不到太阳,“这里很好。”

    一个病人,睡在一个破棚子里,只有一张破席子---江野不知道,这有什么好。

    “受虐待了就去报警。”

    方一槐吓了一跳,“不、不要报警。”

    江野眉头蹙起,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野“嗯”了一声,然后抬脚往外面走。

    方一槐以为他走了,可不一会儿,江野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杯翠绿色的果汁,是那天在拳击俱乐部喝到的那种。

    方一槐看着递到眼前的果汁,有点惊喜,“你不是说,这个不送外卖的吗?”

    江野没解释,“病了话还那么多。”

    方樟回来时,见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那人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方樟无端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和善。

    “方叔,”方一槐吸着果汁,带着几分开心说,“江野给我带了果汁。”

    “是小槐的同事啊,”方樟记得这个名字,笑道,“快进家里坐。”

    他一看方一槐的凉席,顿时怒道:“你怎么又跑这儿睡觉?!回房间去!”

    那个叫江野的同事忽然神色奇怪地看了他一下。

    方樟:“”

    怎、怎么了?是我太大声了吗?

    方一槐不情不愿应了一声,慢吞吞抱着枕头,拖着凉席回房间。

    江野跟着他进去,发现房间虽然不大,但也是有床的。

    他之前“丢”方一槐头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就挂在床头。

    方一槐看他盯着那件外套,问道:“你要拿回去么?”

    江野没回答,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很厚的日记本。

    方樟端来两杯水,一杯给江野,一杯给方一槐,让他记得吃药。

    “那你们慢慢聊,”方樟说,“有事再喊我。”然后就去做饭了,难得没有点外卖。

    方一槐吃完药,坐在床边好奇地翻看着药盒,指着上边的一个字问江野,“这个怎么念?”

    江野余光扫过,“九年义务教育把你漏了?”

    是漏了,但方一槐没敢说,嘀咕道:“不念算了。”

    江野拿出手机,点了点,不一会儿,手机里就传出一个机械的女音,“náng。”

    方一槐眨了眨眼,问道:“你也不认识啊?”

    江野:“”

    江野有时怀疑他是故意的,就像问自己能卖多少钱,听不懂讨饭的反讽,发【微笑】表情,都像是故意装傻气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方一槐不是很懂幽默的意思,只好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是吧”

    江野:“没话说就别说。”

    方一槐老实点头,“哦。”

    江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日记本上,想起当初贴在他车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不认字还写日记?”

    方一槐默默把日记抱过来塞枕头下,为自己辩解道:“认识一些的。”

    “比如”江野意味不明地念出他第一次贴在车上的字,“你慢一点?”

    方一槐忍不住道:“你是太快了,我追不上。”

    江野:“追我干什么?”

    方一槐又不敢说了,眼睛在床上飘来飘去。

    江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站起来,大概是要走了。

    “等、等一下,”方一槐忽然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江野垂下眼,“说。”

    方一槐抓着被子,仰起脸跟江野对视,“你你是人吗?”

    江野:“”

    江野转身就走了。

    到底是不是啊?方一槐发愁地想,也不说句话。

    还有,衣服也不要了么?

    方一槐在家躺了两天,又恰逢周末,多了两天可以休息。

    他感冒好得差不多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昏迷在医院、可以把他调回监控室的树精,终于醒了。

    方樟让他去医院探望一下。

    方一槐浑身写满了抗拒---医院人太多了,而且他也不认识对方。

    “其实就是你们的人事总监,方柏,”方樟说,“你在公司不是见过吗?”

    人事总监?方一槐是在入职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可是也不熟。

    “他还要帮你调动工作的,”方樟苦口婆心道,“你好歹去谢谢他。”

    方一槐思想斗争了大半天,最后戴着一顶黄色鸭舌帽,做贼一样去了医院。

    他根据方樟给的病房信息,绕了好久才见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方柏。

    方柏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正盯着手里的手机看。

    方一槐在门口做了半个小时心理准备,才走进去,对着方柏就鞠了个躬,“你好,我是方一槐。”

    方柏:“你好。”

    方一槐按照提前背好的“关爱病人暖心语录”,一句一句,磕磕巴巴道:“每一口呼吸,都是生、生命在为你加油。”

    “好好休息,世、世界会等你慢慢好起来。”

    “关爱病人,从、从心开始;温暖陪、陪伴,康复更快。”

    方柏:“”

    “那什么”方柏斟酌道,“我记性不太好,我们之前,认识吗?”

    只见过一次,不记得也正常,方一槐没有生气,解释道:“方叔说,你可以让我回监控室。”

    他又鞠了一躬,“谢谢你。”

    方柏疑惑道:“方叔?”

    方一槐:“就是树精管理处的负责人,方樟。”

    方柏忽然就笑了,“树精?小帅哥,你开什么玩笑?”

    方一槐一愣,“你也是啊”

    “我也是树精?”方柏觉得更好笑了,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我哪里像树精了?”

    方一槐都懵了,“你”

    “方总监,”这时,小吴走了进来,见方一槐也在,“一槐也来看方总监啦?”

    方一槐有点急,“可是,他、他”

    “他不记得你了是吧,”小吴叹了口气,“医生说,方总监磕到头了,暂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一槐呆了呆,忽然走过去就开始摇方柏的头。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快点想起来。”

    “我不要在大厅了。”

    你回家睡吧

    方柏被晃得头都要掉了,急忙叫方一槐住手,“停,停!”

    “要脑震荡了。”

    小吴也吓到了,赶忙拉开方一槐,“方总监还病着呢,不能乱动。”

    方一槐苦着脸,感到树生无望。

    还以为方柏醒了,他就能回监控室了,结果这柏树精被车撞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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