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周炎在午休的时候赶过来探望江翎,又赶在下午上班前回去,不过这次看到自己上司的外公外婆都在时总算松了口气。
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下午的时候江翎就开始催他们走,起先两个老人都不乐意,直到徐明觉哭着嚎着风似的卷进来,往床上一坐就开始摧枯拉朽地哀嚎。
“我的翎儿啊!!!命怎么这么苦啊,疼不疼啊,啊?切了多少肺啊,咱以后不开刀了啊!!”
江翎:“……”
他紧皱着眉,扯了张纸,隔在手掌上捂住了徐明觉的嘴:“闭嘴。”
徐明觉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
江翎忍无可忍:“先从我腿上滚下去。”
徐明觉这才注意到自己坐在了江翎被子盖住的小腿上,他唰地站起来:“我靠,阿翎你还好吗?我很听话没有改签航班,今天刚下飞机就来看你了!”
“谢谢。”江翎刀口隐隐作痛:“托你的福,你的到来让我雪上加霜。”
徐明觉夹着尾巴羞愧。
江翎这会儿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说话,于是徐明觉这个社交悍匪就跑去和江翎的外公外婆聊天,他嘴甜会来事儿,把两个老人哄得乐得找不着北,还顺带哄着他们连江翎隐瞒手术的事都不计较了。
江翎对此唯一的感想是:又来一个替他承欢膝下的。
外公外婆要走的时候江翎把徐明觉也塞了过去:“把新认的孙子一起带走吧。”
“我和你外公明天再来看你,但明觉才刚到,让他再陪陪你!”温玉珍说。
江翎抬手捏了捏山根:“压了一天的工作,我不想躺在病床上处理工作的时候还要再带一个孩子,外婆,这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惨。”
门口的三人:“……”
不管是温玉珍还是江衡岳都很清楚改变不了江翎工作的决心,于是温玉珍对徐明觉说:“明觉啊,那不如和外公外婆回家吃饭吧?”
徐明觉有点委屈:“好吧,今晚有油焖大虾吗?”
“你想吃就给你做。”
徐明觉开心了,走前跑去给江翎洗了一盘带来的草莓,江翎摆摆手让他赶紧谄媚老人去。
眼见着把人送走了,江翎松了口气,但看到他外公缀在最后,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江衡岳转身看着江翎孤零零坐在病床上的身影,良久:“小翎。”
江翎也平静地看着他。
“想歇会儿也没关系。”
“我知道,外公。”江翎笑了一下,对外公说出今天第一句和气且真心的话,“晚上早点睡,别看动画片了。”
“……”
江衡岳甩袖离去。
“倒反天罡的臭小子,现在不是你小时候睡不着吵着要我陪你看猫和老鼠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翎都在病房里待着,伤口只在头两天痛得有些让人辗转反侧,但在镇痛泵的作用下也尚能忍受。
江翎第二天就开始处理工作,被他外公发现并教训了一通之后,江翎改成了看鬼片。
老头没眼看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画面,躲得老远,直念叨小时候好好一孩子怎么长大就不可爱了,居然开始看鬼片。
这几天都是这样。
外公外婆不辞辛苦来陪他,徐明觉也时不时来气他替他解闷儿,江翎这两天过得比没生病时都要热闹。
而且让人意外的是,季庭礼竟然也每天都来。
这人来的时间大多是饭点,还总是不嫌挤地和他一起在小桌板上吃饭,然后趁外公不注意,悄悄往他碗里夹一个糯米珍珠丸。
江翎其实对这个人出现的频率很有意见,但看在糯米丸子的份上还是选择忍了。
这天,三波人不巧碰到了一起。
江翎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琳琅满目的可口饭菜,床左边坐着徐明觉,右边坐着季庭礼。
三个人面前放着碗筷,小桌板被充分利用得再也放不下任何一样东西。
“……”江翎面无表情问徐明觉,“你是被逐出家门了,沦落到要和一个病人蹭饭吃?”
徐明觉看着面前的菜两眼放光,夹起一个糯米丸子就往嘴里放,含糊不清且控诉:“吃你口饭怎么啦?而且你怎么光说我不说季总!”
“啊!外公!”徐明觉回头对着江衡岳拍马屁,“这个糯米丸子一绝!”
江衡岳乐呵呵地让他多吃点。
江翎眼见着他一口吞了丸子,一梗,转头一视同仁地迁怒:“你呢,天天来我这里蹭饭是因为季氏倒闭了?”
“谢谢关心,季氏一切安好。”季庭礼冲他笑笑,也夹起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咽下后慢条斯理道,“我纯粹是因为想吃外公外婆做的饭。”
温玉珍喜笑颜开:“庭礼下次来家里吃!”
徐明觉不甘示弱:“那我呢外婆!”
江翎头痛:“你不是前两天刚去过!”
徐明觉:“嘿。”
餐前交锋结束,三个人开始安静地吃饭。
徐明觉从小和江翎一起长大,以他这样爱玩的二百五性格其实很容易长歪,但因为从小有个说话很毒的十项全能标杆杵在身边,徐小少爷的人格被江翎影响得异常笔直。
但徐明觉认为自己被江翎影响最深的还是胃。
江翎这人可挑,回江家之后吃穿用度都必须都是最好的,一有不合心意的就永远被拉入黑名单。
人和事都是这样。
徐明觉小时候最爱和江翎呆在一起,因为总有最顶级的食物吃。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和江翎差不多的口味习惯。
最有力的证据是今天的十个糯米丸子,徐明觉一个人就吃了六个。
“阿翎你现在吃这些还不好克化,我先帮你存在肚子里哈。”徐明觉顶着江翎冷刀似的目光,说完又吃了一个。
“等我出院了再吐出来?”江翎冷笑,“牛反刍么。”
“吃饭呢,尽说些不文雅的话。”徐明觉责怪道。
“也没见你吃不下。”
“好了好了,明天再给你带草莓!”
徐明觉又伸手去夹丸子。
结果江翎伸手拍开了他的筷子,直接把饭盒端起来,拿着筷子,一个一个夹到了季庭礼的碗里,
江翎放下饭盒,看徐明觉:“有没有待客之道,你吃完了别人吃什么。”
床两边的人的动作都有一瞬的滞缓。
“啊……”
徐明觉震惊有朝一日江翎会给别人布菜,这个人还是他好兄弟之前很嫌弃的联姻对象。
季庭礼的思绪就比较复杂了。
他的确也没想到江翎会给他夹丸子,但更让他心里波动的是江翎对着徐明觉熟稔的那句“待客之道”。
他是客?
不知道为什么,季庭礼笑了出来,带着些咬牙切齿。
“那就谢谢江总了。”
江翎耳朵微动,觉着这人语气有些冷,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发号施令:“吃饭。”
一顿饭终于安稳吃完,江外婆先拿着空饭盒坐着司机的车回了家,没多久,徐明觉也起身告辞。
江翎的外公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上拿着的报纸,对一旁的季庭礼说:“小季,你替小翎送送明觉吧。”
季庭礼目光稍动,和江衡岳对视了一眼,轻笑:“好。”
两个身量修长的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去,病房被甩在身后。
“季总,江城那天我才得知阿翎要手术的消息,情急之下误会冒犯了你,不好意思啊。”徐明觉主动开口。
“我理解徐少爷的义愤填膺。”季庭礼朝前走着,表情随意,“手术的事是江翎主动告诉你的么。”
“怎么可能。”徐明觉也很无奈,“别说是手术,就算是家里着火了他也不见得会告诉谁,拍拍灰第二天一样照常上班。”
“他一直这样?”
徐明觉品了一下这句话里,发现里面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才道:“差不多吧,阿翎从小做什么都很出色,什么都能独自面对。”
季庭礼想起江翎麻药刚醒时说的那句话,对徐明觉的后半句话不置可否。
徐明觉转头看他,忽然说:“你天天来看阿翎,其实也是担心他吧?”
季庭礼想说不是,是因为江翎的外公外婆每天都来,如果他不来,会让两位老人不满和怀疑。
但他不能对徐明觉说这些,而且……季庭礼也说不明白心里那点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只是为了任务和责任而来,他会感觉到麻烦,可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并没有出现这种感觉。
季庭礼对徐明觉的话不置可否,后者便继续:“季总,其实你们关系没那么差,对吧。”
季庭礼反问:“江翎和你说我们关系很差?”
徐明觉摇头:“他没说过,只是前段时间我感觉他因为联姻而有些不对劲,我猜的。”
“阿翎他——”徐明觉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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