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sp;&esp;“晏枕雪,你有没有脑子?”
&esp;&esp;“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江城这么大你认熟了吗?林家那个狗杂种要真带你去了什么地方,就凭你现在这个记忆,知道该怎么逃脱,又该怎么走回来吗?”
&esp;&esp;晏枕雪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不行。
&esp;&esp;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
&esp;&esp;晏枕雪垂死挣扎:“……但是我记住了报警电话。”
&esp;&esp;凌濯:“……”
&esp;&esp;哈……
&esp;&esp;“要我夸你吗?”
&esp;&esp;“还是你是打算让我去警局捞你?”
&esp;&esp;凌爷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行,还知道报警电话,算你有长进。我问你,林远那个咸猪手摸上来为什么不躲?你意识到他的意图,现场那么多人,为什么不知道开口求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消息?苏明觉也在那,为什么不张口喊他?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esp;&esp;“……你别告诉我,还是你压根没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esp;&esp;意识到了,但晏枕雪压根没把林远放在眼里,也并不觉得对方有那个本事将他从现场带走。
&esp;&esp;他只是没料到凌濯反应这么大。
&esp;&esp;凌濯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晏枕雪仔细一消化,从中品出了点别的东西。
&esp;&esp;所以……凌爷不是在责怪他眼里没有规矩,而是因为担心他受欺负所以才生气?
&esp;&esp;车内忽然陷入沉默。
&esp;&esp;凌濯眼见着青年低头不答话,以为自己语气有点重,毕竟这孩子失忆以来跟他住在一起,就没有不省心的地方,这次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了个什么场所,只是相信苏明觉,跟着走罢了。
&esp;&esp;可是这次是他及时赶到,才能第一时间将林远那个狗东西捶进地里。
&esp;&esp;苏明觉能去的地方太好猜了,几乎不怎么耗费调查时间,若有下次呢,有别的人呢,他赶不到呢?让这么一个干净的人染一身脏污?
&esp;&esp;青年低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好像写满了委屈,凌爷有心想说点软和氛围的话,又觉得不行,得给这小白眼狼长个记性才行。
&esp;&esp;难得,凌爷也有纠结的时候。
&esp;&esp;纠结的过程就是丝毫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凌濯略感烦闷的偏头看向窗外,路上有点堵,凌濯透过车窗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
&esp;&esp;他抬手敲开遮挡板示意叶千屿停车。
&esp;&esp;车停靠在路边,凌濯长呼一口气正准备下车,衣角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esp;&esp;晏枕雪抬头,他的情绪很少写在脸上,但此刻眼睛亮亮的,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莫名就看出他心情很好。
&esp;&esp;“凌爷是在担心我吗?”
&esp;&esp;凌濯回头:“问的什么废话?”
&esp;&esp;晏枕雪嘴角翘了起来。
&esp;&esp;“我很高兴。”
&esp;&esp;凌濯:“……?”
&esp;&esp;这是骂出毛病了?
&esp;&esp;凌濯是理解不了晏枕雪的感受的。
&esp;&esp;晏枕雪出身将军府,连母亲都是将门之后,耍过枪在战场上杀过人,整个晏家只有他一个从了文。
&esp;&esp;大奕朝文武分化严重,文人风骨和礼仪涵养在武将眼里屁都不是,一本耗尽心血编纂的文献不如一匹战马来得实在。
&esp;&esp;晏枕雪从小与父兄家人格格不入,哪怕他后来师从帝师,也没能得到家人正眼相待。
&esp;&esp;武将本就不擅关怀,这点亲情落到晏枕雪身上就更显微薄。
&esp;&esp;晏枕雪记忆中关键性的锚点,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
&esp;&esp;那会他刚学会骑马,长兄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匹烈马,驯服不久,非要晏枕雪试试。哪怕晏枕雪一直试图拒绝,说自己骑艺不精恐难以驾驭,也被父兄一句“将军府的人就没有降不了烈马的”堵了回来。
&esp;&esp;最终的结果便是,晏枕雪体力不支从马背坠落,受伤发了高热。
&esp;&esp;即便如此,家中长辈也没有因他受伤关怀或是心疼照料,反而觉得堂堂将军府的人,连匹马都驯服不了,说出去实在丢人。
&esp;&esp;晏枕雪孤寂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伤好之后,性子就越发冷淡,成年后更是如此,比起世家公子,更像是枯坐山寺的佛陀。
&esp;&esp;家人皆是如此,又何况外人?晏枕雪从小就没有妄想过获得关怀。
&esp;&esp;所以凌濯根本不会知道,他的一个对家里小孩再正常不过的关心,落在晏枕雪心里会引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esp;&esp;“关心”二字如一道惊雷乍然破开闷厚云层,晏枕雪的世界湿雾弥漫,干涸皲裂的土地察觉到滋润,开始不熟练的呼吸吐纳,等待着一场春雨的彻底浸润。
&esp;&esp;凌濯管他春雨不春雨的,依旧沉着个脸。
&esp;&esp;“抓着我衣服干什么,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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