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肆整治（三）(2/2)
“试。”温沅想到之前吃过的坨坨面，对陈大立的手艺并不十分信任，“拿手菜也得试，我说可以才能上桌。”
“楚，绝不少……”温沅停下，“你刚说话了？”
且试吧，看你能试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陈贵礼探头看了两眼，肥鱼跳得厉害，回家加点白嫩豆腐煲个鱼汤，肯定鲜，“留几条肥的。”
“怎么？这些不会做？”温沅问陈大立。
他说完，厨房一片寂静。
“全都清蒸。”陈大立下了决定。
“你也知道，我手头紧张，方才收来的一两银子得紧着用，要是你着急用钱，我可以给二……”他咬咬牙，“三十文！等食肆挣了钱，这些账我都会算清——”
陈大立蹲在木桶前盯着那十几条鱼，见陈贵礼走来，用烟杆子敲了敲桶沿，“叔父，这鱼挺肥，我家娃前两天叫着想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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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百文，一个月便是三两，按理说这个钱算少的，温沅看过食肆的账簿，往常每日进猪肉鸡肉鸭肉各种青菜都得一两多，要不然也不会欠下张屠户等人三十几两。
余浪点头。
这些都是温沅以前去的酒楼食肆常点的菜，有汤有羹，辣的下饭，焖的入味，蒸的清爽，在肉菜选择太少的情况下，必须得增加多一些做法的选择。
周七豆抿了抿嘴，没接话。
“行了。”温沅打断他，“新菜品做好了？”
“油多，难擦。”周七豆说。
陈贵礼没想到温沅会护着那伙计，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是，鱼还在蒸，少东家且等一等。”
钱是不多，难就难在他手头上没钱。
浪费！
“行。”余浪说。
陈贵礼被温沅的任性惊到了，“少东家，这么多菜，不合您口味就不能上，那得试到什么时候？”
吕三娘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手搓了搓襜衣回到后院洗碗。
说完，他看到周七豆和郭巴子一人手上拿了三颗，顿时黑了脸，“拿这么多做甚！买无患子不要钱？”
众人去忙活，温沅把余□□来，打算问问他平时捞了鱼都有什么做法。
“少东家，这厮犯懒，我便说了说他，你瞧他那爱答不理的态度。”陈贵礼说：“这伙计一日不盯着，就想着法儿偷懒。”
温沅回到柜台后，估摸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可以……赊账不？”
口感好又如何？那些客人哪懂什么好吃不好吃，全天下的鱼都一个味，差不多口味能卖钱就够了，浪费这么多功夫试菜，压根就不会有人来吃。
“无患子是我让他们用的。”温沅说。
“陈掌柜似乎有意见？”温沅问。
“只有蒸鱼？”温沅走去后厨看了看，见陈大立站在灶前守着一条蒸鱼，“一道清蒸鱼不够，再来一道辣烩鱼腩、砂锅焖鲈鱼、白玉鱼汤、鱼蓉粟米羹。”
陈贵礼攒了一肚子气，然而面上不敢显露一丝一毫，“没有意见，少东家想试，自然要试的。”
“试到能入口为止。”温沅不欲多说，“三娘，搭手做。”
“哎，好。”吕三娘快步出去杀鱼。
余浪刚要回话，最先做的清蒸大鲤鱼出锅了。
周七豆扣了一下木盆：小声说：“我没有，桌子油渍没有无患子本就难擦。”
温沅从柜台后走出，一展折扇，微微笑道：“以后挣钱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少东家——”
话没说完，陈大立打断她，“你懂什么？你是大厨我是大厨？还想红烧？也不看看瓦罐里剩多少豆酱，我看是你想吃！”
吕三娘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犹豫道：“鲤鱼应当是红烧更好卖？还有小一些的鱼——”
余浪黑压压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就先谢过少爷。”
郭巴子全部丢了回去，“掌柜的，不拿这个，洗不干净桌子啊。”
要是把这些鱼都试完了，他的鱼汤不就飞了？
吕三娘涨红了脸解释道：“掌柜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想吃……”
训斥声从后院传到大堂，温沅走过去看了一眼，周七豆闷头抱着木盆一声不吭，转头问陈贵礼，“怎么了？”
“少东家，”陈大立把蒸鱼端到后院小桌上，“您尝尝？”
她刚拿起两颗无患子，陈贵礼见状皱起眉头，“店里生意不好，这些东西都紧着用，别浪费了。”
太上道了！
“难擦就多使点劲！”陈贵礼怒道：“整日想着偷奸耍滑，那油能不多吗？”
“好说。”温沅勾唇笑了笑。
“行了。”陈贵礼打断她，“后厨的事儿听大立的，说话做事得有规矩，一个个闹起来像什么样。”
“你还敢犟！”陈贵礼指着他，“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陈贵礼点了点头，这大侄子不愧是他带来的人，做事深得他心，欣慰至极，“剩下那些你看着办。”
“嗯。”余浪看着摇头晃脑的小少爷，“我说行。”
陈贵礼瞪着他：“那桌子天天用，能脏到哪儿去？”
“行嘞！”陈大立想到今晚有鲜鱼吃就高兴，“那这条最大最肥的，下工前我给叔父杀好，叔父拿回去让婶子给您煲鱼汤。”
陈大立瞅了眼陈贵礼的脸色，待到陈贵礼叹气挥手，才不情不愿地去准备配菜。
这是食肆来之不易的翻身机会，温沅必须把握住，容不得一丝差错。
陈大立看了一眼后边进来的陈贵礼，陈贵礼说：“少东家，这些都是大立的拿手菜，这不需要一道一道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