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食肆发展(三十一)(1/2)

    食肆发展(三十一)

    温家食肆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别家商铺总算看明白了温家食肆为何挂上暂歇的木牌, 原来是要扩建。

    那卤料店和饼店老板刚开心没两日,脸倏地黑了,他们跟着叁家食肆弄了这么久的低价, 结果钱没挣多少不说,温家食肆是一点儿没受影响。

    他们琢磨着要不要恢复原本的价钱, 然而一说恢复,那客人肉眼可见地变少,没得法子, 他们只得恢复低价,再慢慢涨回去。

    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涨回原本的价钱呢。

    两家店愁得很,丁志德也同样发愁,他和孙季霖彻底闹掰之后, 原本说好的银子飞了, 叁家食肆的本钱回不来, 日日亏钱, 丁家食肆又因美食大赛名声受损, 还被天月楼的东家压着找麻烦,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丁家掌柜的建议:“东家, 不如将叁家食肆关了,铺子转租出去, 这般亏下去, 只怕丁家食肆挣的钱都要填进去了。”

    “哪有这般容易?我花了八百多两才开了这叁家食肆。”丁志德无比后悔那会儿大把砸银子, 就为了赶上温家食肆同一天开张, 若是没这些, 他何至于花这么多钱?

    “东家, 您若是不关, 这银子可就不止八百两了。”掌柜的劝道:“长痛不如短痛, 不然丁家食肆同样难保,天月楼日日到衙门检举咱们,那捕快日日上门,使银子都不好使。”

    丁志德烦闷极了,他亲自上门找了好几次这天月楼东家,次次都吃闭门羹。这就是为何他想借孙家的人脉,若是这会儿他有人脉攀交情,何愁见不到天月楼东家?

    “我再想想罢。”丁志德叹道:“回头把叁家掌柜的喊来,把菜品换掉,甭跟温家食肆做了。”

    掌柜的心下不赞同,奈何东家发话,不得不听:“知道了东家。”

    “那孙季霖可还在今州城?”丁志德突然问道。

    “听闻好像收到了青州那边的来信,今早匆匆走了。”掌柜的说。

    “这兔崽子跑得倒是快……”丁志德暗骂一声。

    温家食肆扩建改造进行中。

    郭巴子端来清茶放到门口的四方桌上,招呼棚匠和伙计过来喝。

    棚匠端起碗喝了一口,神色意外,这茶竟然有茶香,一杯下肚极其解渴,他干这么多年的棚匠,很少能遇到主家放茶叶,更别说是有茶香的茶叶,足见温家食肆大方。

    郭巴子与有荣焉,昂首道:“少东家说了,太阳大,不喝茶解不了渴,便让我多泡些。”

    “真是好茶!”棚匠笑呵呵地说完,放下碗撸起袖子招呼伙计们干活,“都给我把招子放亮来,不许偷懒!”

    郭巴子在外头看棚匠搭建木棚,里边郭年子和周七豆把新采买回来东西全部换上,换完之后再用布巾仔仔细细擦一遍。

    吕三娘在床上养了两日,骨头都躺疲软了,她觉肚子没什么异样,便起身到后院走动走动。

    少东家不许她干重活儿,她便捡些轻便的活计做,像编麻绳这样的事儿干着不累,还能和大家说说话聊聊天。

    周七豆干完手上的活儿,便坐到吕三娘旁边跟她一块儿编麻绳,时不时问一下做菜品的技巧。

    吕三娘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被休弃后,她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成为厨娘,曾几何时,她也努力过,可陈大立总说她没天赋,不是做菜的料子,渐渐的,她也这么认为。

    然而少东家的到来,让她改变了想法。

    原来不是她没有天赋,而是她没有机会去施展自己的才能。

    她也希望周七豆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只要周七豆问,她就尽所能地去教,她并不害怕有一天周七豆会成为大厨把她挤走。

    谁说一家食肆只能有一个大厨?再说了,若是周七豆比她厉害,那也是周七豆的本事。

    只有所有人都厉害,食肆方能更好。

    食肆里事情不多,余浪打算回一趟家,五月下旬该放鱼苗了,余泽平和余一洪已经出发去捞鱼苗,他得提前回去把鱼塘清理出来。

    除了养鱼,他还在鱼塘边上种了桑树,今年四月头一回养春蚕,卖的钱正好把搞桑基鱼塘的本钱填平。五月的夏蚕一收,就有一笔银子入账了。

    温沅真没想到余浪在卖鱼之余还弄了这么多挣钱的买卖,本以为这卖鱼郎穷呢,指不定比他还富有。

    余浪摇了摇头,失笑道:“先前阿娘生病和办海葬,把积蓄都花光了。”

    “海葬?”温沅一愣,在大多数人眼里,死后入祖坟才是正道,除非是村里有海葬的习俗,不然没人会选择死后飘零,魂不归故里。

    “阿娘说她生来就注定要和水打交道,总说自己是海的女儿,海葬是她的愿望。”余浪说。

    海葬是水葬的一种,平时说的水葬是人死后将其放到竹筏或是小船上,再放上其最爱的吃食衣裳,摆满鲜花,最后顺着河水飘走。

    余浪觉得竹筏或小船顺流而下最后不知会停留在何处,若是遇到石头卡在某个山林里,跟曝尸荒野没什么区别,他没法接受这种水葬。

    阿娘虽是他的继娘,但在他心里就是亲娘,亲娘是海的女儿,理应回到海里。

    阿娘死后,他在村里办了葬礼,该有的仪式一点没少,甚至往最隆重了办,仪式办完又花钱请人帮忙抬棺到海边,最后石头绑棺送入海。

    生病花钱本就多,更别说海葬,光是请人抬棺,就得花大把银子,全部办完,他的钱袋一个子儿也不剩。

    “幸好遇到了少爷,要不是少爷收留我,我这会儿兴许在桥边乞讨。”余浪说。

    温沅手撑着下巴斜乜他一眼,不由地笑起来,他心知余浪就算不来食肆也不可能沦落到桥边乞讨,但不得不承认,他被这句话取悦了。

    余浪坐着高椅往前趴到柜台上,微微昂首看着小少爷笑得一脸愉悦,不由地勾起唇角。

    温沅也趴下来,侧脸压在手臂上看着他,显得声音有些闷:“你要忙几日?”

    “兴许要两三日。”余浪说,“我尽快回来。”

    “这儿不忙,忙你的就是了,不用赶时间。”温沅说。

    “不是因为这里忙才要赶回来。”余浪低声笑了一下,语气温柔而轻快,“少爷,是因为你在这儿。”

    温沅圆目微睁,压着的半边脸隐隐发烫,他抿起嘴压住上扬的唇角,长长地“哦”了一声。

    空旷大堂仅有他们二人,敲木桩的咚咚声与街市的嘈杂被一扇雕花木门隔绝在外,耳边仅剩脸颊压着衣袖的摩擦声,轻柔却震耳。

    余浪摸来柜台上的折扇,唰地展开放到小少爷脸颊上,随后靠过去轻轻吻到折扇上。

    悸动在耳边轰地炸开。

    余浪走后,温沅喊来郭巴子郭年子帮忙把躺椅搬到后院,后院清净,喝茶眯神舒服得很。

    闭上眼,微沉的呼吸声彷佛近在咫尺。他猛地睁开,后院只有琐碎的干活儿声。

    他用双手压着脸颊揉了揉,结果越揉越晕眩。

    周七豆路过,担忧道:“少东家,您起热了?脸怎地这么红?”

    “……没。”温沅任命地把折扇盖住脸,“太阳大,晒热了。”

    周七豆迷茫地看了看天,今日没有太阳啊,都被挡到云后了呢,他挠挠头,颇为不解。

    温沅拉下折扇,问他:“焖鸡可做好了?”

    “快好了!”周七豆连忙说,“一会儿就给少东家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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