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1/1)
&esp;&esp;第221章
&esp;&esp;隔了许久,山月才忙乱低下头,却坚定地摇了摇:“你觉得安全,就尽可以说。”
&esp;&esp;“这么信任我?”薛枭挑唇笑起来,心狠手辣的纯臣,眼眸透露出愉悦的轻光:“因为我是‘盟友’?”
&esp;&esp;山月唇峰紧抿,目光盯着鞋履:她为何从“盟友”二字,听出了取笑的意味?
&esp;&esp;有什么好笑的本来一开始就是盟友呀。
&esp;&esp;更漏簌簌向下落,薛枭心头盘了盘时辰,收敛眸光,又说起今日永平帝来访的对话:“都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松江府在柏瑜斯的帮助下,成为破局的关键,柳环涉事不深,自然害怕引火烧身而闭口不谈,旁人却不一定,苏州府原知府韩承让膝下无子,宗族后嗣亦没有人走上仕途,若是将他运用得当,我们能捶死杜州决堤案的真相。”
&esp;&esp;又谈了谈刚刚回京的崔白年和被禁足的常蔺。
&esp;&esp;时辰太晚,二人起身沿着镜湖朝内院走。
&esp;&esp;或是因湖风太惬意,天色太晚,两人想起什么便说什么,比起讨论,更像闲谈。
&esp;&esp;穿过正院大门,一只扑棱翅膀的雪团鹦鹉径直飞到了山月肩上,毛茸茸脑袋蹭着山月下巴颏。
&esp;&esp;山月才猛然想起,她去侧水畔作甚:“早晨落风带了两个人来搬书,搬了十来个来回,如今你厢房全是书,密密麻麻摞满了书册,床上有、桌子上有、柜子上、地上全都是雪团爪子不敢踩书,今日一天便一直呆在西厢——”
&esp;&esp;准确的说,是胖鸟,一直踩在她头上。
&esp;&esp;一边踩,一边怪叫:“好多书!吓死人!吓死人!”
&esp;&esp;是吓死鸟吧薛枭没教好。
&esp;&esp;山月突然想起刚刚在侧水畔看到好几排空荡荡的书架。
&esp;&esp;“你是将侧水畔的书,全都搬到正院了?”
&esp;&esp;薛枭双手背后,“嗯”了一声:“侧水畔临水,起了书蟊,要点艾草熏杀,害怕书烧起来,这几日天又要下雨,又不敢晒书,只能放回厢房。”
&esp;&esp;山月有些无语:“其他院子、房间呢?”
&esp;&esp;薛枭鼻头皱了皱:“咱们一起搬过来的算上我们两,南府统共才八九个人,咱们仔细盘一盘,之前谁有空闲清理院落、打扫屋子?”
&esp;&esp;山月:
&esp;&esp;嗯,真是很忙碌的夫妻呢。
&esp;&esp;“床上都放着书,也没空屋子,你睡你睡在何处?”山月蹙眉问。
&esp;&esp;薛枭移开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香山:“睡侧水畔呗——我搬了只躺椅去,缩着身子将就将就。”
&esp;&esp;说得很可怜。
&esp;&esp;“那你同我回正院作甚?”山月眉头蹙得更深:“咱们府上虽不算很大,一来一往也费脚程,这样晚了——”
&esp;&esp;“消食。”
&esp;&esp;薛枭理直气壮:“不刚喝完羊汤吗?”
&esp;&esp;山月彻底无语。
&esp;&esp;什么呀
&esp;&esp;这一环扣一环,一句接一句的,又可怜又好笑在自己家还能没地方睡?
&esp;&esp;又像上回在郊野别院那样,这么长朗朗的一个人龟缩在短短的躺椅里头,肩膀扣着肩膀、下巴顶着胸,委委屈屈将就?
&esp;&esp;能睡好吗?
&esp;&esp;如今日日动脑筋,时时刻刻算计着既想要别人的命,又要保自己的命,一思考,脑袋瓜子便劈里啪啦响不停——就这强度,将就过夜?恐怕是嫌自己身子太壮、年纪太轻。
&esp;&esp;山月斜了斜头,目光审视地看向薛枭。
&esp;&esp;他难不成是故意的?
&esp;&esp;“你——”
&esp;&esp;这怎么问?
&esp;&esp;难不成叫她问:你是不是故意算计,故技重施,想同我一起睡觉的?
&esp;&esp;她属实是个城府深沉的坏人,但不代表她能轻飘飘说出这种话啊
&esp;&esp;山月吞声,住口。
&esp;&esp;薛枭仰头活动,脖子、膝盖、手腕响起“咔咔”的声音。
&esp;&esp;“噢,没事没事。”
&esp;&esp;无人问话,但薛枭自答:“不过是连续几日翻理卷宗,脖颈、腰和手都有些发麻——你知道的,我们练家子出身的,到了岁数都是一身的伤病,躲不掉,哎,躲不掉的呀。”
&esp;&esp;山月:真是不染凡尘,一走了之。
&esp;&esp;但,她做不到。
&esp;&esp;再转念一想,别院都睡了,此时矫情,倒也没甚意义。
&esp;&esp;比起别院,西厢的床,更大更宽,再容纳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esp;&esp;山月抬眸看了薛枭一眼:“你的被褥”
&esp;&esp;“苏妈妈刚洗过,就收在柜子里。”
&esp;&esp;“枕头”
&esp;&esp;“新制的,嗅起来一股皂角香。”
&esp;&esp;那就腾个空位,合铺吧。
&esp;&esp;薛枭简单梳洗后,换了身绢白的长衫,头发仍挽成高宽髻,家常打扮洗去了素日的冷冽和肃穆,多了几分随性和平常。
&esp;&esp;他进西厢的机会不多,上次给山月擦药算一回,如今算是第二回 ,如记忆般散着清清淡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
&esp;&esp;屋子比东厢大些,桌子上散着用过的草稿画纸和笔墨。
&esp;&esp;薛枭弯腰看。
&esp;&esp;纸上的画,与山月给他的那方素绢,相差无几。
&esp;&esp;唯一的区别是,连绵山脉中,展翅飞着一只傲然的鹰隼。
&esp;&esp;鹰隼。
&esp;&esp;飞鸟。
&esp;&esp;薛枭紧紧盯住,半晌未动。
&esp;&esp;山月洗漱后,撒下床幔,坐在铜镜前梳头发,心头却想着水光的事:“若是以贺水光的名义入宫,身世呢?需不需要改?还有同‘青凤’的联系要不要断掉?秋水渡那几个小姑娘需不需要预先告知?”
&esp;&esp;山月语调有藏不住的兴奋。
&esp;&esp;薛枭渐渐直起身来:“回归原名,这样高兴?”
&esp;&esp;“是呀!山月、水光,是娘给我们取的名字。”
&esp;&esp;山月回眸笑,清冷平淡的眼眸闪着光:“虽都是寻常可见之物,却都是亘古不变、长久存在的。乡下人不懂什么华贵辞藻,只觉得久远的就是好的,好的,就要给孩子。”
&esp;&esp;此话一出,山月脸上的笑滞了滞。
&esp;&esp;薛枭
&esp;&esp;不孝鸟。
&esp;&esp;薛枭的名字,是他父亲给他的侮辱。
&esp;&esp;她不该说这种话。
&esp;&esp;山月有些咂舌:“不也不是所有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esp;&esp;薛枭单手撑在木桌面上,斜了斜头,看山月难得的窘迫,听她词不达意地表述和追悔莫及地补救。
&esp;&esp;今夜,薛枭的嘴角,便没有放下来过。
&esp;&esp;“我明白你的意思。”
&esp;&esp;薛枭笑意直达眼底,双手抱胸,半靠在书桌旁的柱子上,语声淡淡的,但眼中的情愫却又浓又稠。
&esp;&esp;“我的名字,没什么不好。”
&esp;&esp;“飞鸟,才钟爱山月。”
&esp;&esp;冲击三更失败
&esp;&esp;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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