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3/4)(1/2)

    

    &esp;&esp;第319章(3/4)

    &esp;&esp;“西山呢?”

    &esp;&esp;“西山大营新任都司姓杜,原是兵部侍郎门生,与薛枭向来不和。薛枭私设擂台,他在薛枭手下折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薛枭在,西山大营尚有一战之力,薛枭不在,西山大营便是一盘散沙,风还没吹就被扬了。”

    &esp;&esp;崔玉郎挑起唇角。

    &esp;&esp;很好。

    &esp;&esp;人走茶凉,西山大营翻不了滔天浪。

    &esp;&esp;崔玉郎落座,缓缓向后仰靠,双手已经干净了,他伸展手掌,分明的骨节像玉石中的结块:“北疆军呢?出发了吗?”

    &esp;&esp;“三日前,侯爷便亲自率领三千精兵,绕过忻州宁武关,自外围包抄入关,下一站便是黄羊岭,若行程顺利,十日后,将逼近京师。”黑衣人回道。

    &esp;&esp;“夫人呢?”崔玉郎垂眸盯紧黑衣人。

    &esp;&esp;黑衣人不敢抬头:“侯爷一走,姨娘就趁请安之际,在夫人的汤里下了乌结子,连饮五日,夫人便会在睡梦中安去。”

    &esp;&esp;夫人,当然就是他族谱上的母亲。

    &esp;&esp;姨娘,则是“青凤”为崔白年精心准备的贡品,也是他拿不出手的生母。

    &esp;&esp;崔玉郎点头:“姨娘怎么说?”

    &esp;&esp;黑衣人垂首:“姨娘说她拖累您良多,待为您彻底解决夫人后,她自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esp;&esp;崔玉郎笑起来。

    &esp;&esp;他是要坐到最高处的人。

    &esp;&esp;他的母亲,不能是瘦马出身的贱人。

    &esp;&esp;崔白年知道这一点,但他想不明白,留着两个知道内情的女人,徒增后患。

    &esp;&esp;至于崔白年,若他能安稳抵京,那也算是他手段通天了。

    &esp;&esp;蒙着面的侍女跪着奉上茶汤。

    &esp;&esp;崔玉郎未接,视线落在对面墙上。

    &esp;&esp;那里挂满了画。

    &esp;&esp;一半是玉盘夫人的画,一半是祝嗣明的画。

    &esp;&esp;山月与祝嗣明并排。

    &esp;&esp;山月的画冷,祝嗣明的画暖。

    &esp;&esp;可暖的下面藏刀,冷的里面有光。

    &esp;&esp;崔玉郎看着,心口不自觉发烫。

    &esp;&esp;“薛南府近日可有新动向?”他问。

    &esp;&esp;黑衣人答:“薛夫人——”

    &esp;&esp;“啪——”崔玉郎持玉板直接打在黑衣人脸上。

    &esp;&esp;“五日前,贺姑娘出了一趟门,去了吉祥胡同,取了几卷画。”黑衣人立刻改了称谓。

    &esp;&esp;“青凤”名存实亡,山月趁乱接管了观案斋。

    &esp;&esp;“她发现了吗?”崔玉郎轻声发问。

    &esp;&esp;黑衣人不知所云,脸上还火辣辣疼,更不知如何作答。

    &esp;&esp;崔玉郎也不需要他答。

    &esp;&esp;“她一定发现了。”

    &esp;&esp;他笑意渐深:“若她发现不了,便不是贺山月了。”

    &esp;&esp;黑衣人更不敢说话。

    &esp;&esp;“请她来吧。”

    &esp;&esp;崔玉郎垂下眼睫,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别伤她。伤一根头发,我便把你们的手脚一节一节拆下来。”

    &esp;&esp;黑衣人浑身一抖:“是。”

    &esp;&esp;

    &esp;&esp;辰光,拨回至五日前。

    &esp;&esp;薛枭一去津门,薛南府便静下来,他只带走了疾风与另个暗卫,剩下的全都留在府中,将三班轮换将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esp;&esp;薛枭刚走,山月出薛南府左拐,入吉祥胡同深巷,吉祥胡同住着的尽是些屡考不中、来京师碰运气的潦倒书生,自个儿饭都吃不饱,便也不在意今儿个巷子里怎来了一个穿云绸、着素缎的贵妇人。

    &esp;&esp;山月推门,里间站窗边的人快速扭头,脚下一动,唤声随之而起:“山月——”

    &esp;&esp;山月掀开帷幕纱帘,抿唇笑了笑:“五爷。”

    &esp;&esp;孙五爷。

    &esp;&esp;许久未见了。

    &esp;&esp;山月这一笑,柔软平和,是孙五爷从未见过的样子。

    &esp;&esp;“您近来可好?”山月的笑一直挂在脸上,清清淡淡的,但看得出很由衷。

    &esp;&esp;如今,不过二年不见,人却如脱胎换骨,戾气与阴狠尽数褪去,再次开口,虽也是轻轻的,但明显灌注了满腔从容。

    &esp;&esp;孙五爷喟叹一声:“当时留你,是我留错了。”

    &esp;&esp;山月离开松江府时,与孙五爷的那番谈话,不算十分愉悦,她说了许多刺心的话,如今想来混像头那时她还刻薄着,被仇恨掌控的人生,哪里做得到“好好说话”?

    &esp;&esp;山月再一笑,低垂眸目,算是致歉:“您也是好心,当初是我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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