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莲绕着那把弓转了好几圈,说是不是最近空气潮湿把弓弦泡松了。他又去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没拉开,让匙江再来,匙江又轻而易举拉开了,轻松得像拉一根普通的绳子。

    莲就不说话了。

    最后询问过潮无之后,他把匙江的这些变化都归结于龙珠。

    龙珠磨成的粉被匙江喝了下去,所以龙骨磨的长矛他用着比谁都顺手,龙鳞制的盔甲穿在他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匙江体内发挥着作用。

    潮无是这么想的,这个解释也足够合理,不需要让他们再去找别的答案。

    可匙江心中始终不安,那个再也没出现过的黑龙,就像是一颗埋在地下的陷阱,随时等他路过的时候掉进去。

    如果高烧那天醒来之后身上没有那些痕迹,匙江真的会把这当成一场荒诞的梦,可那些痕迹存在,铜镜也照出了他脖子上被掐过的淡淡痕迹。

    他被黑龙侵犯是事实,那么对方说的有的是时间呢?留下这句话之后,他真的会那么安分守己不再出现吗?

    匙江不信。

    3,414字06-12

    龙筋弓第一次在实战中拉开,是在下游部落联合另外两个部落卷土重来的那天。

    他们集结在南屿边境,扬言要夺回龙尸上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匙江穿着龙鳞甲、握着龙筋弓带队迎战。

    箭矢破空时带着一种不同于任何弓弦的低沉啸音,被射中的敌人被弓弦的力量直接震飞。

    因为有龙鳞甲,匙江连躲避都不躲了,好几次迎面直上,给战场另一边的莲吓个半死。

    但那龙鳞甲确实厉害,为匙江挡住了好几次重击,而甲面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场胜利让南屿士气大振,莲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在庆功宴上说有了这身装备匙江就是无敌的,族人们纷纷附和。

    潮无坐在离匙江不远的位置,看到他举起酒杯接受族人敬酒时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潮无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他又看见匙江把酒杯换了只手。

    潮无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庆功宴结束后,匙江没喝多少,走路却有些摇摇晃晃的。

    把匙江送回帐篷之后,莲去找了潮无。

    他来请教武器制作的问题。

    龙鳞甲和龙筋弓的维护需要用到一些巫术手段。

    龙鳞上的纹路在战斗中会被磨损,需要用特殊的术式修复,龙筋弓的弓弦每隔一段时间需要重新加固,加固的方法只有潮无从母亲留下的典籍里查到过。

    看着潮无讲起这些东西大有学问的样子,莲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岷巫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潮无没有说话。

    母亲真的会觉得欣慰吗,他不确定,母亲到死都没有对他说过肯定他的话。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继续做手头的事。

    莲倒是很高兴,他发现自己最近和潮无的交流,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甚至刚才在庆功宴时,他还拉着潮无喝了一次酒,说了一大堆话,潮无难得没有走开。

    成为巫师之后,潮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难亲近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莲的错觉,吃过龙肉的匙江,最近好像都在有意无意避开和族人们接触。

    ·

    匙江很少喝酒,他对自己的酒量并不清楚,但他觉得也不至于是一杯倒的情况。

    但现在,他只觉得身体发热,头昏脑涨。

    与其说这是喝多之后的醉酒状况,不如说这是生病了的状况才对。

    过去他的身体很少生病,但吃下龙肉之后,他的身体就好像时好时坏。

    那条黑龙没有再出现过,但他的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能控制。

    梦里那些恶心的触感像刻在了骨子里,他想忘记的时候脑海里又会出现那条长虫的脸。

    此刻的匙江意识介于清醒和入睡之间。

    然后他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

    “人类也配穿我的鳞?”

    匙江瞬间睁开眼睛翻身而起,一直别在腰间的刀已出鞘,他警惕地在黑暗中环顾四周。

    可帐篷里空无一人,火塘里的柴火已经烧尽了,只剩几颗暗红色的余烬。

    外面的热闹也已经散去,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匙江紧绷着神经,压低声音问:“谁?”

    那个声音又笑了,这次像是在他脑子里环绕一样。

    对方没有再说话,而匙江则是握着刀在床沿上坐到天亮,没有再躺下。

    第二天莲问他为什么黑眼圈那么重,匙江没有回答。

    他过去除了在战场上放狠话嘲讽别人,其他时候其实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好了,他更不喜欢说话了。

    莲只觉得他是最近打仗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死去的龙声音再次出现。

    “你在因为我苦恼吗?”

    是的,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声音就是龙的。

    他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梦,莲觉得他是太累了,他也希望自己只是太累了。

    可黑龙的声音开始频繁出现。

    在他和长老们讨论边境布防时,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这个老东西上次出卖过你父亲。”匙江的目光就下意识地会看向那个长老。

    在他吃饭时,说:“你吃的这个比我的肉差远了。”回想起龙肉的口感,匙江差点吐出来。

    在他睡前,那种声音更是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你以为你能睡个好觉?”

    黑龙没有再侵犯他,可那声音却像苍蝇一样会在耳边响一整晚。

    匙江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睡眠不好也就代表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莲问他为什么话变少了,他沉默以对。

    长老们问他为什么商量这么重要的事情时走神,他回答不上来。

    这个时候,反而是潮无替他解释,说他最近太累了吧。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发现,匙江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他看起来在照常处理部落事务,带队训练,但过去的他从来不会出神这么久,这么多次。

    白天他看起来还是南屿部落的首领,夜里他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黑暗问:“你到底想怎样……”

    莲撞见过一次,匙江随口说是做噩梦吓醒的,后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夜里接近自己的帐篷,除非有什么非常紧急的情况。

    不知道抗争的第几个夜里,匙江眼睛里已经全都是血丝了,他坐在床沿边,一遍又一遍用兽皮擦着刀。

    如果那东西有实体,他一定要把对方捅成蜂窝煤。

    帐篷里只有火塘里还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匙江盘腿坐在帐中,随意披了件衣裳。

    火塘的光把他的皮肤映成暖黄色,照出胸膛和手臂上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帐帘被风从外面掀开,一阵阴风灌进来,火苗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匙江如惊弓之鸟一样抬头,手里也死死握着那把刀。

    他的帐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形高大,站在阴影里,黑色的衣摆垂在地上,和黑暗融为一体。

    匙江握紧了刀柄。

    是黑龙。

    一双猩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匙江,像某种在夜间狩猎的野兽。

    匙江已经快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了。

    他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匙江看清了他的脸。

    是梦里那张脸。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黑龙眯着眼轻蔑道。

    匙江往地上看了一眼,外面照进来的月光,没有照出这家伙的影子。

    他不知道对方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但下一瞬,黑龙抚摸自己脸颊的触感不像是假的。

    匙江再一次动不了。

    他明明一直拿着这把刀,可这个家伙一出现,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让你休息了这么久,我也算仁慈了吧,现在,你该滋养我了。”

    匙江的瞳孔缩了一下。

    梦里那些屈辱刻得骨头都在疼。

    很明显,这畜生的意思是又要让他再经历一次。

    黑龙又往前靠近了匙江几分,这次他弯下腰,吻了匙江的唇。

    这些触感太真实了。

    可在梦里时,这些感觉一样真实。

    他听到黑龙在笑。

    “你以为这次又在做梦?”黑龙说道,“你醒着呢,我的首领大人。”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抵在匙江的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

    匙江能感觉到那指尖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在想为什么我不在梦里弄你了?”这黑龙完完全全知道匙江的所有想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