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1)

    “主公,我等今日随同护驾,跟踪陛下至范夫人城官署,发现沿途一直有辆马车,与陛下的马车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亥九道。

    范夫人城拢共这么大点儿地方。

    如今暗卫出现的频率远胜从前。

    谢千里心知不合适,然而亥九所禀报的内容,却又不得不让他提起慎重。

    “什么人?”

    “我等没看清,”亥九道,“当我等想走近查看时,那马车只是掉了个头,里面的人并未远走,仿佛只是跟随车队看看热闹,没别的意思。”

    “毕竟两国还在和谈,我等不敢善专。”亥八补充。

    但愿只是看看热闹,谢千里想。

    平定匈奴以后,嬴曦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暗卫的存在彻底没有必要。

    谢千里再度打算撤走暗卫。

    可是经亥九刚才这番禀报,即便是两国局势尘埃落定,他仍然不敢大意。

    谢千里摆摆手:“知道了,再跟着。”

    亥八亥九点头,然后磕了个头走了。

    谢千里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烦乱,也许做贼心虚,又也许这是不祥的预感。

    刚刚拆过线的皮肉,时不时作痒。

    而嬴曦烙在他锁骨上那个亲吻,像是止痛的药,又像是剜肉的刀。

    谢千里眉心凝成个死结。

    和谈的过程非常顺利,双方正式签订了互市条约。

    条款共十二项,涉及入境规则、处罚标准、货物等级等多个方面,等同于把哈朗流落中原之际,擅自答应下来的条件,全都以文字形式呈现出来。

    对于哈朗来说,该条款保全了他两国的所有朋友。

    而对于草原更多百姓来说,凛冽的冬天即将到来,他们能拿牛羊换取柴炭,有茶砖煮热腾腾的奶茶。

    中原的百姓也可光明正大购买牛羊肉御寒。

    皇帝亲自办公,当然效率奇快。

    省去使者致书皇帝,请求最终定夺的工夫,嬴曦直接答应了。

    大秦国玺与匈奴金印,同时盖在通商国书的两边。

    ……

    火盆成排亮起,热羊脂滴进炭里,“滋啦”一声白烟翻滚。

    正事谈了没多久,果然重头戏还是开宴。

    哈朗高举金刀,割下羊脸肉,他恭敬地递给嬴曦,这是待客的最高礼遇。

    嬴曦接了,吃下去。

    仆从又给他递酒。

    嬴曦酒量不佳,但草原的马奶酒度数不高,他闻了闻,还是一饮而尽。

    他喝酒的样子像是鼓舞了很多匈奴男子,官署大厅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嬴曦不清楚他们在欢呼什么,但好像一切热情豪爽真诚,都会让这些马背上长大的牧人焕发出由衷的喜悦。

    “草原的雄鹰翻阅了阴山,天风劲吹至黄河边!”

    “嘿,哈!”

    牧民们歌声随口就来,有人抚掌,有人欢乐,有人伴奏,有人呼应。

    开唱后就有高挑健美的姑娘,手捧金盘,送来更多干奶酪野草莓等。

    “牛羊肥壮,奶茶喷香,遥远的朋友尽情品尝!”

    “嘿,哈!”

    这里的人们边吃边唱,但是唱也不足够表达蓬勃的喜悦。

    于是唱了不久,就有男人从席间起来,伴随鼓乐拍手起舞,姑娘们则身体扭动,四肢格外灵活。

    “阿兰迦兰,给使者敬酒!”

    席间有位女子目光明亮而羞怯,她有着深邃的五官,步伐挪移到嬴曦旁边。

    阿兰迦兰将金盘款款放下,似乎若有若无挨了挨嬴曦肩膀,她又像只蝴蝶迅速躲远。

    嬴曦只喝了酒,但对姑娘的眼波没有回应。

    哈朗唱了一首又一首。

    单于兴致勃发,大臣们满面红光,横七竖八醉倒在长绒地毯。

    热气烘烤官署大厅,所有事物都像有了重影。

    无论从色彩斑斓到夸张的装束,还是眉目间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这里无不区别于规矩森严的皇宫宴席,也无不让人感到,大草原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此刻嬴曦真切感受到,这尊躯体与前世迥异。

    今生他用双足丈量过江南塞北,不会再轻易生病,填补了前世诸多遗憾……那个曾经救过又杀过他的驹儿,变成了他的爱人。

    那么,自己是否已做到了护国改命?

    嬴曦回味着一路走来,抿了口甜酒。

    他那好朋友这时打了个酒嗝儿,挠了挠头发蓬乱的脑袋,哈朗露出一口颗颗饱满的白牙。

    “好朋友,我不能跟你回中原了,但我会记住你的,你借给我天朝的雄兵,我要回馈你草原的礼物。”

    “阿兰迦兰是新任单于的妹妹,草原最美的花朵,我要将她嫁给你,咱们永结同好!”

    那正是方才给嬴曦敬酒的女子。

    哈朗心思粗犷,哪怕前段时间就在皇宫行宫整天厮混,却对嬴曦和谢千里之间有私情体会不到。

    这份突然的热情着实让嬴曦震惊,帝王敬谢不敏。

    嬴曦道:“单于厚意我心领了,只是中原已有了正室,宗庙铁律不得再娶。愿与公主结为兄妹,永修盟好,也不负草原美名。”

    那位正室是谁,无人胆敢深究。

    嬴曦不想伤两国和气,也不欲让匈奴少女难过。

    如果换别的外交场合,话说到这份上,对方明显没有联姻的意思。

    但哈朗太过直接,甚至根本就不按常理回应。

    “你拒绝我,是不是嫌阿兰迦兰不够漂亮?对,各花入各眼,汉人是不是有这样的俗语呢?”

    哈朗酒红上脸,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使得嬴曦顿感更加不妙。

    这位匈奴贵族仅仅只正经了几天,大战打完,天性释放。

    哈朗豁达道:“走走走,新任大单于有二十五个妹妹,她们都跟我来到范夫人城迎接好朋友,你可以随意去挑。”

    哈朗挽起嬴曦手臂!

    -----------------------

    作者有话说:小曦再不跑快点,就要被匈奴公主包围了[撒花]

    ---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我实在编不出小剧场了,感谢大家十点也来捧场吧。”

    小谢:“多谢。”

    小曦:“做个好梦。”

    谢谢阅读。

    朕怀不上

    “……”

    哈朗现在显然已经醉了。

    他力气极大,嬴曦出于对两国关系的考量,又不能挣扎得太厉害。

    在那欢宴的殿堂后面就是庭院。

    庭院里,奢华的拼花地毯上排列着七八张小桌,那是本次随同而来迎接大秦使者的其他亲眷。

    显而易见,阿兰迦兰就好像大秦的花朝公主,地位最高,被哈朗寄予了最大的期望,所以才让她惊艳地出现在人前。

    但如果换到大秦,嬴曦绝不会让花朝在宴席间,对异国男子敬酒,中原的公主讲究含蓄。

    匈奴公主们嬉笑起来:

    “阿兰迦兰想俘获中原的龙,却连龙鳞都没摸到,就被尾巴扫落了云端!”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早春枝头聚集的山雀。

    阿兰迦兰不恼,用匈奴语说了什么。

    数名公主嘀嘀咕咕,各个自荐道:

    “大秦皇帝,你可爱会跳舞的女子?我的舞姿在王庭堪称第一。”

    “你是位能征善战的皇帝,我最擅长射箭,我能在枕边保护你的安全,还能与你策马扬鞭。”

    “我会唱草原的歌儿,牧牛放羊时,牛羊都会忘记吃草喝水!”

    即使汉话说得并不标准,女子都正当妙龄,大大方方,声音宛如莺莺呖呖。

    朝廷以前总认为匈奴老狼王是子嗣艰难,最后才剩下哈朗这么一个继承人,原来谁能想到,老狼王赶巧,他的阏氏们生下的大多是女儿,哈朗有许多妹妹。

    嬴曦却万万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才婉拒阿兰迦兰,其实已无意得罪了这小姑娘。

    客舍里还等着个可怜巴巴的驹儿,草原所有女子,嬴曦当然谁也不能带回。

    “这些妹妹你有喜爱的吗?”哈朗道,“她们都很喜欢你,我跟她们讲过,你在中原的事迹,草原的女儿喜爱英雄。”

    “若是还不满意,我还有几位年轻的婶婶。”

    这是匈奴的收继婚风俗。

    前任单于死后,他的妻子归给下一位单于。

    这在中原看来是有悖伦理的事情,但是哈朗自然而然,这是他们的习惯。

    哈朗带着醉意挠头道:“其实……其实。”

    他哼了哼,像在脑海捋清复杂的关系。

    哈朗:“我父亲的女人现在也嫁给了我,他有二十多位阏氏,乌云娜是当年王庭最美的阏氏,如今依然光彩照人。如果好朋友想要,乌云娜可以嫁给你。”

    住口!

    嬴曦倒退了两步。

    按照哈朗的想法,接下来,他还可以向自己介绍他祖父的阏氏,是想让朕把匈奴所有女眷都得罪完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