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5)
其实池谅也曾是他非常崇敬的人。
之前,在时毓还不知如何讨好虞衡时,玲珑为了让她吃苦头,骗她说,虞衡喜欢温婉贤惠的,谢莲就是贤惠的代表。
若她袖手旁观,以池彻如今的处境,为救叶白,必定会选择孤注一掷。
时毓明知保下池彻,定会惹来虞衡的猜忌乃至厌弃,却依旧执意为之,与他当年明知开口为虞衡争取援军,必会触怒先帝、招致横祸,却仍义无反顾地当堂进谏,又有何异?
他那时根本就没对男女之事开窍。满脑子都是侠义江湖,整日逃出宫去与那些江湖人士厮混,抑或忙着“惩奸除恶”——专与朝廷作对。
——是的,他要保护时毓。
因为池彻和历史上那些叛逆朝廷的匪首不一样,他全族皆殒于虞衡的平叛大军之手,身上更背负着叔父池谅 “保皇救江南” 的遗愿。
一面又在时毓离开后,根据她和叶白的约定,紧急撰写了另一套‘英雄救美之策’,只待虞衡需要时,便可即刻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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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毓确实不会听劝,她觉得池彻不该死。
许是因谢莲自小便深得太后喜爱,且在太后病逝前两年,一直贴身侍奉、床前尽孝,关于太后的晚年日常、琐碎叮嘱,她有太多旁人无从知晓的细节可以与虞衡诉说。
据说那漱石明明收到了拜帖,知道摄政王会上门,仍出门去,硬让虞衡吃闭门羹。虞衡倒也好脾气,一次不成,第二天又去了。
虞衡离京前,对谢莲并未展现出任何特殊情愫。
这些话给了虞衡极大的安慰。
她身为顶级贵女,却朴素勤劳,整日埋头做女红。虞衡只穿她做的衣服鞋袜,只用她缝制的荷包。
更别说,虞衡忌讳池彻曾化作阿哲与时毓有过来往。
作为一个老师,他认可这个勤奋聪慧谦卑真诚的学生,理当保护她。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红颜知己,在他眼里远不如一柄好剑来得有趣。
在时毓等待虞衡归来的时候,玲珑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虞衡和白月光谢才人的故事。
陈博有预感,倘若池彻当真被招安了,殿下一定会后悔没在那之前,牢牢抓住时毓的心。
那么,把诏安和英雄救美结合起来,就是为殿下分忧同时保护时毓的最佳方案。
他独自离开康王府,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时一身落魄狼狈。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久后,谢莲的信又如期而至。
他破天荒给谢莲回了信,之后两人的书信便频繁起来,情谊也渐渐加深。
其实,谢才人爱做女红是真,但虞衡并未收那么多,只收了一只荷包,而且转头就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他被困在那片苦寒之地,不仅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连去送她一程也不行。兄长的决绝和不能尽孝的遗憾,令他陷入空前的痛苦。
不过虞衡并不在营地,他去城隍山拜访那位漱石先生了。
因为他听得出来,时毓不可能听劝,她非去见池彻不可。
他和谢莲关系暧昧起来,是在到达康州的第三年。
不知道是谢莲对这句戏言入了心,还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天然吸引,谢莲慢慢对虞衡上了心。
他也看得出,殿下想杀池彻很容易,想抓他也很容易,但想让他为自己所用,绝无可能——除非叶白愿引路,有时毓从中斡旋。
这是他第二次去,前次扑了个空。
那个月,静康太后仙逝。虞衡请旨回京奔丧,被皇帝一口回绝。
直到那一年的二月,冰雪未融之际,虞衡的心先融了。
他一面克制地劝诫时毓:“池彻该不该死,不是你该关心的。作为君王,殿下不容你插手朝堂之事,作为男人,他不容你心里装着其他男人。你不插手,他未必没有活路,你若插手,他必死。”
时毓能想到的,抱住他性命的唯一途径,便是诏安。
可是,诏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可惜,池谅被贬黜时,他只是掖廷里倒夜壶的小太监,没有为其发声的资格,只能洒一杯浊酒,遥遥相送。
陈博于是撕了剧本,把这事儿放下了。
可千难万难,时毓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把。既为了池彻,也为了保住叶白性命,笼络顾昭。
虽然他不赞同池谅后来的谋逆之举,唾弃朱雀盟与朝廷为敌犯下的种种罪行,甚至站在天下安定的角度,反对虞衡诏安池彻,但,他欣赏和他一样,不人云亦云,愿为心中道义不顾一切的人。
而只要他敢现身,虞衡断不会放虎归山:要么当场格杀,要么擒获后施以极刑,以儆效尤。
双方势同水火,仇怨深结,恐难互容。换言之,就算虞衡愿意诏安,他也不愿意为虞衡所用。
而虞衡,既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更是架空小皇帝、意图独揽大权的权臣。
其实这个谢才人,玲珑以前就曾对她提起过,便是那位喜欢做女红的大家闺秀。她与左仆射谢襄出自一家,是谢襄的侄女,名叫谢莲。
因自小生得花容月貌,性情温婉贤淑,举止得体大方,被选入宫中,做公主的伴读。
或许是因为这些书信,先帝觉得谢莲代表虞衡对京城的眷恋,为了斩断他的念想与归心,突然强娶谢莲,封为才人,自此之后,两人才断了往来。
自虞衡离京,谢莲的信便一封接一封地寄来,他却从未回过。
当时的皇后,也就是虞衡的母亲,非常喜欢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曾戏言,将来要让谢莲做虞衡的正妃。
言语间自信满满,似乎已经得到了时毓的心。
可此刻听了时毓的言语,他发现,殿下显然是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人家对一个穷途末路的贼寇念念不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