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3)
虞衡问她,她自己也说,‘可去可不去,反正想从吐蕃要得好处,池彻已从谈判桌上要来了’。
聂赤尚未开口,眼神先飘到了时毓那儿。
她微笑以对,夫唱妇随:“倘若可汗愿意留下,妾身将倍感荣幸。”
虞衡虽然小心眼至极,面上的豁达却要咬牙维持。
倘若虞衡不够强硬,聂赤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带着那三万大军入侵大虞。
现在的大虞,确实需要这么强势的人主持大局。
虞衡最后决定带上她,还在百忙之中亲自为时毓挑选了服饰,就是为了看聂赤这种眼神。
时毓深深一揖:“如此就先谢过了。若需要可汗之时,我定会遣使告知。至于我先前答应可汗的策略,定会在明年开春前送到,决不食言。”
时毓当然不会生气。
虞衡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方方面面都超越自己的劲敌所拥有的就是最好的。若不能得到时毓,他便永远无法超越虞衡。
这意味着,时毓跟他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聂赤有什么错?无非是孔雀开屏不成,就想揪别的孔雀的尾羽而已,归根结底,还不是想要占有她吗?可怜的小孔雀。
但现在么,虞衡只用两千翊卫就化解了宫廷政变,一夜之间灭了谢氏,牢牢掌控洛阳局势,身边又有时毓这般奇才相助,他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他拉过时毓的手,与时毓相视一笑,“便是可汗曾在四方馆提起的那位毓夫人。孤那时便说,她是孤此生挚爱,孤一生唯一认准的人,定要接她回京,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于孤而言,这是此生最要紧的大事。不知可汗可否暂且多留一月,待亲身观礼孤的大婚典礼,再启程归国?”
时毓望着他深邃的眉眼,笑道:“我亦盼着可汗再入虞。”
对于一个习惯了想要什么便会立刻得到的帝王而言,可望而不可得,是这世间最大的折磨。这种折磨会消磨他的意志,打破他心中那种“吾无所不能’的狂妄。
而他抢走时毓的可能性更小。
他这一来一回就要数月之久,再延误一个月,回去便已入冬。冬天对吐蕃而言是个考验,赤松还在北地虎视眈眈,逻些城里的旧贵族也未必安分,哪里容他在大虞的地界上逍遥自在大半年。
而现在虞衡这短话显然戳破了他的谎言,时毓会怎么看他?
聂赤眸色晦暗:“吾更希望你亲自来。”
聂赤自然不可能留。
‘昨日接风宴上,吾帮你问过虞衡,还记不记得西湖边上的毓夫人’
聂赤第一次见她盛装打扮,一时间竟难以挪开眼。
少年天子决然转身,擦干眼泪,跨马回宫。
时毓由此发现,池彻说的对,虞衡最厉害的手段,并不是冷血残酷的武力镇压,而是拿捏人心、摧折人的意气。也正因如此,那些败在他手下的人,往后再遇上他,宁可躲着,也不愿与他交战。
正当求而不得的遗憾与不甘如同细密蚁虫,反复啃噬着他的心脉时,虞衡上前,笑着雪上加霜,精准诛心:“孤与可汗一见如故,实在舍不得可汗就此离去。孤正倾心筹备大婚盛典,迎娶护国夫人——”
聂赤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问:“你对吾……”
虞衡亲临,领着枢密院一众大臣、新上任的各部尚书,以及护国夫人时毓一起为聂赤可汗送行。
她早已看透他的心思,从未相信虞衡会说那样的话。
于是时毓随聂赤走到一旁。
他曾这样对时毓说。
吐蕃使团入京之时声势浩大、众星捧月,离京之日,大虞依然准备了隆重的送行仪仗。仿佛这场血腥宫变未对大虞产生任何影响,朝堂稳固,盛世如常。
‘留你在身边会令他不安,所以他说,会让你永远留在余杭,安享富贵’。
其实今日时毓本可以不来,她尚且不是尚书令,只是摄政王的宠妾,没有义务出席这种场合。
聂赤曾担心虞衡麾下近臣不满‘时毓’劫走天子,打断禅位,而倒逼虞衡处置时毓。现在看来,虞衡如此强势,他手底下人的纵有不满,恐怕也不敢表现出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字字都是关切。言犹未尽,车夫已在内侍监的示意下扬起了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汗!”
还没离开大虞,聂赤就已经开始承受失败的煎熬。
聂赤毫不含蓄:“吾不相信,你做黄雀,只是为了嫁给虞衡。你若有心夺权另立乾坤,吾愿倾尽国力,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助你。”
马车辘辘,再次启程。从此深宫故人,再无归期。
时毓就站在虞衡身侧,着华服、佩珠玉,化着淡雅精致的妆容,眉眼清艳含韵,气度端然矜贵,风华灼灼。
他婉言谢绝了虞衡的刺挠,而后便要求与时毓单独说句话。
宫变七日后,最后一个外国使团离开洛阳。
如果说,宫宴之前,他对时毓不过六分喜爱,尚且可以克制,那么现在,已然攀升至九分。
!
虞衡懂得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