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妖女晚刀客(中)(2/2)
林谢晚身形快如鬼魅,不待二人回神,并指如剑,精准点向许茹肩头肩穴位。指尖触到衣衫的刹那,许茹只觉周身经脉一麻,浑身气力瞬间消散,瞬间动弹不得,软剑“哐当”一声落地。晚刀客又是一掌拍在她肩头,将她生生拍出几尺远。
“堂主最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墨玉堂的刺客,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莫说是你叛他在先,即便是他无缘无故地叫我们原地自戕,难道我们还有反抗的余地?”
他沉默了许久,道:“倘若我们真的不过了这一劫……阿茹,你当年跟我私奔,而今可有悔有恨?”
更阑静夜中,蓝紫色的云裳飘扬着渐渐静止。少女手持佩刀莲步走近,往屋内扫视一圈,笑道:“原来你们在等我,我来的晚了些,是我不懂事了。”
林谢晚轻轻一笑,声如银铃,道:“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二位偷了这么多年命,我自然要帮我们来取回。”
夫妻二人皆是错愕,下意识对视一眼。
话音未落,刀锋已掠至苏见山近前。
林谢晚早有准备,适时地后撤了几步,雪白的脸上只溅到了零星几点鲜血。
“我不知道!我知道江湖人都说彼女狡猾如狐,你如果有把握,刚刚为什么慌成那样?”
夫妻二人没有时间多加感怀,将床底下封尘许久的刀剑拿了出来。苏见山拿出磨刀石将刀剑匆匆磨砺,许茹则把一片狼藉的餐桌收拾了,又在两只空杯中斟上了冷酒。刚做完这一切,忽然响起三声不徐不疾的敲门声。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远,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三声敲门声。
下一瞬,房门猛地敞开!
许茹凄然道:“我自然恨死你了!”
许茹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苏见山道:“敢问阁下今夜为何做这不速之客?”
苏见山横刀格挡,墨玉堂同源刀势沉凝如岳,两刀相撞,“铮”的一声清响,脆得刺破周遭死寂,震得空气都泛起微颤。他整节臂弯都麻了。
女人的眼睛霎时空了。过了一会儿,她迟钝地捡起自己的佩剑。林谢晚当即持窥天抵挡。许茹却再懒得看她一眼,将剑尖对准心口用力一捅。
“我害你的妻儿?”林谢晚黑眸一动,忽地低笑出声,她把窥天架在苏见山颈间,慢慢道:“不是我要害她们,而是你的不负责任害了她们。你当初和你夫人拜堂成亲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的命是偷来的呢?我见过你的女儿,很可爱,如果她的父亲不是你的话,今天也不用造此大劫了。”
闷哼一声,终于一动不动了。
刀光剑影交错,紫蓝衣袂与黑白身影身影缠作一团,转瞬又分开。林谢晚伸手弹了弹刀面,语气轻慢道:“你们二位真的是夫妻吗,我看默契实在不怎么样。”
那刀锋细如眉棱,泛着寒素冷光,出鞘无半分金铁糙响,只一道淡白刀痕破空,直逼苏见山心口。
他踉跄后退数步,长刀脱手坠地,“当啷”一声撞倒了身后的桌板,余音袅袅,肩头伤口血流不止。他撑着膝头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战力。
忽然,许茹低喝一声,生生喷出口鲜血,竟是强行冲破了点穴冲过来。她跪倒在少女跟前,不住地磕头,凄然道:“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
林谢晚继续道:“如果有一天,我决定离开贺知聆了,是绝不会在他死之前嫁人生子的。”
下一瞬,母亲猛地将苏许完全推进黑暗,顺手抓起地上散落的旧被褥,胡乱而迅速地将缝隙重新掩住。做完这一切,女人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涩声道:“我们已经这么偷偷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能偷偷活一辈子呢。”
男人走过来,勉强笑笑,安慰妻子道:“别哭了,那晚刀客的风头再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尚未交上手,你怎知我们二人齐力一定不敌她了。”
这看似纤弱的少女,内力竟深不可测,当即沉肩卸力,刀身旋出半弧,顺势回削。
苏见山闻言惊讶之色更甚,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晚刀客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刀锋轻轻一划,便划破了他的颈动脉。
一打一,林谢晚的身手越发从容,刀路看似飘逸散漫,实则杀机毕露。苏见山隐隐不敌,步步退守,刀势渐乱,满心愤懑与愧疚翻涌,忍不住大声说道:“当年我叛出墨玉堂,是我不忠不义,愧对堂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隐姓埋名,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从未再犯江湖事,堂主为何偏偏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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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山的长刀“哐当”落地。许茹满身是血,呆了几秒,接住了丈夫摇摇晃晃的身体,终于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许茹见状,素手一扬,腰间软剑应声出鞘,直取晚刀客侧翼空当,剑风凌厉,直指对方手腕,欲逼她撤刀回防。夫妻二人多年相伴,虽久未并肩作战,却也凭着本能配合,堪堪将晚刀客的攻势挡了下来。
“阿茹!”苏见山目眦欲裂,见妻子只是被拍到墙角,尚无性命之忧,连忙回过神挥刀继续御敌。
许茹道:“刀握在你手里,你怎会没的选?!”
林谢晚不避她的大礼,也不看她,只淡然道:“你跪我有什么用,我又没的选。”
林谢晚惊喜道:“居然不用我自我介绍了,看来我最近的名号还挺响的嘛!”她微微一笑,旋即冲二人道:“苏前辈、许大小姐,幸会。”
苏见山几深吸两口气,走上前将许茹护置身后,直视着林谢晚,不卑不亢道:“昔日叛主偷生,是我自作自受,死不足惜,但我的妻女无辜。你杀了我,拿着我的头回去复命,就不要再害她们母女二人了。”
鲜血霎时间喷射出来。
话音落,窥天刀破风直刺,苏见山避无可避,利刃入肉,震得他身形剧颤,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渗出,染红衣襟。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成了致命的破绽。
林谢晚说罢幽幽一叹。苏见山竟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恻隐之色,孰料下一瞬,她便笑道:“反正你也过了这么多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算活够本了。不像我,这十年可是天天在受苦呢。”
苏见山沉声道:“晚刀客。”
苏见山微微瞪大眼睛,脸上一片惨然。
苏许如遭雷击,周身血液似瞬间冻住,在母亲近乎凶狠的凝视下,拼命地、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