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1/2)

    &esp;&esp;第40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

    &esp;&esp;“我娘不让, 那时我规矩还未学好。你是节度使家的郎君，我娘怕我不知轻重冲撞了你，连累覃伯父和我大哥。”

    &esp;&esp;萧彻叹了口气, “你若那会儿见了我, 兴许会吓到。”

    &esp;&esp;他犹豫了下, “我那时不太好。”

    &esp;&esp;何止是不太好, 是暴戾。五个兄长齐齐死在沙场, 五千将士全军覆没, 沙州全城被屠。他觉得不对劲，想要查, 可所有人都在敷衍他。

    &esp;&esp;他不信邪，私底下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将江朝君和叶夫人挖了出来。

    &esp;&esp;滔天的恨意, 压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可那时他也不过十几岁，羽翼未丰，无人可用。除了忍, 别无选择。

    &esp;&esp;更令他崩溃的是，萧北疆对叶夫人的手段十分清楚。可对萧北疆来说, 五个儿子已经死了, 剩下一个他整日沉迷奇技淫巧，贤愚难辨。而叶夫人膝下的萧镇小小年纪过目不忘，出口成章。

    &esp;&esp;萧北疆对萧镇寄予厚望, 自然不会将叶夫人如何。况且叶夫人风情万种, 工于内媚，又新有了身孕……

    &esp;&esp;萧彻几乎要笑出声来，萧北疆当年拼了命地拦着，不让他碰沙州的事, 一个“莫要多问”就把所有血债压了下去。

    &esp;&esp;待这番回到幽州，就是揭晓真相最好的时机。萧彻已经等不及了，他想看看当得知叶夫人和江朝君私通、萧镇是江朝君的种时，萧北疆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悔意。

    &esp;&esp;“你和你兄长们关系一定很好。”隐章抬手将他眉间褶皱一点点揉开。

    &esp;&esp;萧彻：“我小时候，他们谁有空谁管我。这个教两天，那个带两天。我那会儿皮得很，不好带，没少给他们惹麻烦。”

    &esp;&esp;所以你拼了命也要为他们报仇，是吗？

    &esp;&esp;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传你伤到要害，是怎么回事呢？真的伤到那里了吗，疼不疼啊？”

    &esp;&esp;萧彻笑了下，握着她的手从衣襟探进去，按在自己胸口，“确实伤到了，不过是这里。再偏一寸，你就见不到我了。”

    &esp;&esp;隐章冰凉的指尖摸着那处伤疤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抽出手，隔着衣裳，将唇印了上去。

    &esp;&esp;萧彻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esp;&esp;“你怎么了？”隐章明知故问，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碰了碰唇，声音很轻，“需要我帮你吗？”

    &esp;&esp;“砰”的一声，一道金光蹿上去，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esp;&esp;底下人潮涌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esp;&esp;萧彻和隐章没有看烟花。

    &esp;&esp;萧彻发狠吻着隐章的唇，烟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esp;&esp;隐章眼睛紧紧闭着，呼吸碎得不成样子，舌尖被萧彻狠狠吮咂。她浑身止不住地颤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坠。

    &esp;&esp;她呜咽了一声，闷在喉咙里，又被撞碎了，从嘴角漏出来，细细碎碎的，不成调子。

    &esp;&esp;烟花散尽，夜空暗下来，人群也渐渐散了。

    &esp;&esp;隐章死死抱住萧彻，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身子还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出声来。

    &esp;&esp;火树银花触目红，却是一夜浮华一场空。

    &esp;&esp;萧彻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好得不真实的梦。

    &esp;&esp;烟花会散，梦会醒。

    &esp;&esp;他们的结局早就定好了，三年，只有三年。

    &esp;&esp;这趟龟兹之行养大了她的心，他们同吃同睡，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一想到回幽州后，要再像从前那样避人耳目装作陌路，她不甘心了。

    &esp;&esp;她不止一次想过，要不然算了，就这么跟着他吧。做妾也好，什么名分都不要也好，只要能和他堂堂正正在一起。

    &esp;&esp;可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见色起意。兴许三年不到，他就看上旁人，要和她分开了。

    &esp;&esp;她哭得厉害，萧彻有些被吓到，以为是自己手重了，忙问：“是不是弄疼了？”

    &esp;&esp;隐章摇头，肩膀缩成一团，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萧彻慌了神，关上窗子就要点灯去看，隐章抱着他不肯撒手，哽咽道：“不疼，你不要乱动，就这么抱我一会儿。”

    &esp;&esp;萧彻只能抱着她坐下，过了半晌，见她哭声小了，才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那为什么哭？”

    &esp;&esp;隐章只是一味地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esp;&esp;萧彻声音更小了，“是太好了吗？”

    &esp;&esp;他好讨厌，隐章气恼地伸拳头锤他。

    &esp;&esp;萧彻任她打，笑着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esp;&esp;回到幽州城后，已是换了天地。

    &esp;&esp;老节度使萧北疆沉疴缠身，卧床不起，军政诸务旌节符印尽归于萧彻。

    &esp;&esp;萧彻成为名副其实的新任节度使，同时兼任安西、北庭、安东、安北四镇节度使。东及辽海，西尽流沙，一身担五镇，亘古未有。

    &esp;&esp;另有诏曰，封为靖北亲王，食邑三万户，实封两千户，开府仪同三司，许自置官署，赐铁券丹书，恕十死之罪。

    &esp;&esp;一时之间，幽州城中，文武僚佐奔走阶前，旌旗甲仗焕然一新。已非寻常藩镇气象，俨然成了个小朝廷。

    &esp;&esp;隐章忙着打点归置行李，将一路采买的东西给顾宝钿和妹妹送去，还有灵熙的、族长夫人的……忙忙碌碌折腾了五六日。

    &esp;&esp;这日好容易闲下来，才恍然惊觉，她与萧彻，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面了。

    &esp;&esp;不过一墙之隔而已。

    &esp;&esp;她捏着手中的礼单怔愣在原地，见林原从外面大步走来，有心想问一问萧彻的行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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