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正文完(2/3)
&esp;&esp;到了殿前,她没让内侍通传,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进了殿。
&esp;&esp;他伸手轻轻给她揉着脖颈,“渴不渴,饿不饿,这个力道可还行?让人进来伺候你更衣,换身轻便的衣裳,然后我们用膳,好不好?”
&esp;&esp;隐章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
&esp;&esp;他穿过凝固般的寂静,一直走到他的皇后面前,朝她伸出手来。
&esp;&esp;萧彻忙于政务时,她也没闲着。身为后宫之主,虽然后宫暂时只她一个主子,可该管的账目,该理的宫务,一样不少。
&esp;&esp;寝殿门合上,锣鼓声渐远。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满室红烛摇曳,和两个还穿着繁重礼服的人。
&esp;&esp;一夜安稳,隐章睡了个好觉。
&esp;&esp;隐章轻轻将食盒放在案角,揭开盖子,汤盅冒出清香白汽。
&esp;&esp;指尖相触的刹那,他便合拢五指,牢牢握住了。老茧硌着她的掌心,粗粝却温暖。
&esp;&esp;“你干嘛呀?我不过就是一时心慌,你干嘛要在大喜的日子里说我?”
&esp;&esp;“果然人家说得没错,男人娶到手就不珍惜了。成亲第一日,就开始挑我的不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
&esp;&esp;隐章眼眶烫了一下。
&esp;&esp;君若不弃,生死相依。
&esp;&esp;隐章吸了吸鼻子,顺着心意抱住他的腰,辩解道:“女子嫁人都是这般的,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生地方,心里肯定会怕。换做你被送到我家去当赘婿,你也会慌的。”
&esp;&esp;萧彻坐在案后,朱笔搁在砚上,一手撑着额角,正闭目养神。案上奏折堆得小山似的,茶盏早已凉透。
&esp;&esp;隐章唇角弯了弯,点头同意。
&esp;&esp;隐章有些委屈,抱怨道:“我坐了一路的马车,颠得腰都要断了。今日一整天,戴着这么沉的凤冠,脖子又酸又疼。你倒好,大喜的日子数落我,也不问问我饿不饿,渴不渴。”
&esp;&esp;这只手既然没松开,她就跟着走下去。
&esp;&esp;这只手,握笔也握剑,写锦绣文章,也杀人如麻。布满了老茧,宽大,厚实。此刻空落落摊在她面前,耐心等着。
&esp;&esp;满场皆惊。
&esp;&esp;隐章想了想,下厨亲手炖了一盅百合莲子汤,亲自提着给他送去。
&esp;&esp;“我才来长安多久?这里对我来说也是生地方。况且这整座寝殿都是你花银子盖的,我住在这里,和入赘也差不多。”
&esp;&esp;连日舟车劳顿,今日又是接二连三的折腾,隐章用过膳后,便困得睁不开眼了。
&esp;&esp;珠旒一晃,她抬起眼,正撞上他低头望自己。
&esp;&esp;掌心朝上,稳稳地摊开。
&esp;&esp;“别怕。”他说。
&esp;&esp;“错了。”萧彻飞快认错,“都是我的错。我本意不是要数落你,只是心中不安,怕你不是全心全意与我过日子。是我小心眼,想岔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要你说些好听话哄我。”
&esp;&esp;“方才在殿前,你是不是又想跑?”他凶巴巴。
&esp;&esp;萧彻牵着她的手在殿内走了小半刻消食,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可见实在坚持不住了。便打横抱起她,回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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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履薄冰也好,刀山火海也罢。
&esp;&esp;萧彻鼻翼微动,睁开眼来,看见她站在案前,似是格外惊讶,“你怎么来了?”
&esp;&esp;隐章沾着枕头便阖了眼,也没心思担心旁的,迷迷糊糊间,只记得他一直替她打着扇子。
&esp;&esp;礼官张了张嘴,不敢出声。百官面面相觑,有几个老臣眉头拧成了疙瘩。
&esp;&esp;她除夕夜说的那些话,他竟然全记得。
&esp;&esp;可一抬眼,却发现萧彻正皱着眉毛瞪她。
&esp;&esp;一个月下来,她已渐渐习惯了宫中的日子。
&esp;&esp;隐章心头那阵酸软尚未停歇,眼眶微微泛红。心潮涌动下,便想偎进他怀里靠一靠。
&esp;&esp;这日萧彻一连在宣政殿待了三四个时辰,隐章问过内侍,听说连午膳都没用。
&esp;&esp;隐章心口一烫,十分动容。
&esp;&esp;萧彻待她极好,晨起替她挽发,用膳替她布菜,得闲便牵着她逛园子。
&esp;&esp;第二日,第三日,乃至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这般相安无事。
&esp;&esp;可萧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玄色冕服拂过一级一级玉阶,袍角翻飞如墨,步子沉稳有力。
&esp;&esp;不怕。
&esp;&esp;待她体贴周到,却从不越雷池半步。夜里同榻而卧,也只是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esp;&esp;按照礼制,天子当立在殿前受皇后朝拜,哪有天子亲自下阶相迎的道理?
&esp;&esp;他耿耿于怀,越说越气,“竟然还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