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当然,国丧祭礼,礼节本就繁重,但是数不清的磕头跪灵,就令人疲惫不堪了。

    而衣贵君,却从曾经温柔和善的衣侍郎,变成上位之后,就面目可憎、抠门算计的管家公。

    如今还多了一个平蓝,故意装傻给他添堵。

    北方战事吃紧、孟家还囤积着几十万亩良田、神机营改良火器,这些样样都要天价的钱。

    “脂粉钱不符合宫中旧例,他们又不是没有份例银子,撤回去!”

    这才没过几个月的安生日子,‘老实人’平蓝一来,内务府和其他得了好处的奴才们,自然把他夸到了天上去。

    衣储莲眸光一紧,冷哼一声道:“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了?你就用这幅脑子掌六宫事?辜负陛下对你的信任?”

    衣储莲习惯性地把玩着玻璃兔子,声线虚弱轻幽:“这里是我和玉娘的家,我岂能为了除掉一只老鼠,眼睁睁看着他把房梁蛀空?”

    为此,内务府的人没有不对他怨声载道的。

    但凡想要好好管家,就必然要清理蛀虫,必然会得罪人。

    衣储莲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宫中传来阵阵钟鸣声。

    “是。”

    正在御书房的沈玉峨也得到了消息。

    沈玉峨更不可能真让衣储莲顶着本就劳累的祭礼仪式,再担负这样繁重的事物。

    “是。”

    衣储莲怀着身孕,本就容易疲惫,平日里还要处理六宫事务,更是劳累不堪。

    一时间,他成了奴才们眼中菩萨一般的大善人。

    不但内务府的开支增多,竟然还额外多了一项脂粉钱。

    可买美名的钱呢?钱从哪儿来?

    却比不上平蓝一个施恩,银子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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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安桃也算是看明白了,他以前认为的老实巴交的平蓝,真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衣储莲的头一抽一抽地疼,他拼了命的想要节省开支,一点一滴地攒下一些钱来,落下一身骂名。

    更是对奴才无比仁慈,动不动就点名太医院里资历深重的老太医,给奴才们治病;还有各种体恤银子,甚至还给了年轻小宫人一笔脂粉钱。

    衣储莲不得不层层把关,才压制住她们大涨的胃口。

    所以,她打算让平蓝做衣储莲的‘副使’,反正他人年轻,又没有身孕,禁得起折腾。

    但沈玉峨忽然有了另外的盘算。

    衣储莲狭长的双眸紧眯,撑着桌子站起来,怒道:“宫中奴才奔丧,有份例的规矩!你这个额外给五十两,那个额外给五十两,宫中有几千上万个奴才,你每个人都给体恤吗?银子从你的账目上支吗?”

    反正好人他已经做完了。

    平蓝温声道:“花才人资历比侍身深,侍身不好拒绝。至于补种秋季花材,也是宫中旧例,侍身没理由不允。还有宫中奴才奔丧,侍身也是看奴才们实在可怜。”

    账目熬到深夜才改完。

    平蓝并不反驳,衣储莲说什么就是什么。

    自己若是这时候要回来,那岂不是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对于遭人诟病这一点,衣储莲早有心理准备。

    平蓝脸色惨白,连忙道:“贵君哥哥您别生气,您不喜欢,我这就去把钱要回来。”

    见他如此,衣储莲都快被气笑了。

    她对母皇的男人们都没什么感情,薨了便薨了,按照从前的规矩,举办丧仪,她再演一演孝女即可。

    不久后,立马有宫人哭着来报:“贵君,寿康宫内的太皇贵君薨了。”

    不是他不想帮内务府、帮年轻的小宫人、帮生病的奴才、实在是贵君太过严厉独断,将他的善举都一一驳回。

    “你——”衣储莲指着平蓝的脸。

    “内务府的账目也给本宫重新审,不好好审,你就别休息。”

    衣储莲轻抚着胸口顺气:“哪有这么简单。这里是皇宫,不是民间的宅院,一旦事态闹大,威胁的就是陛下,一国之尊。况且”

    宫中开支本来就大。

    奔丧的钱,是平蓝给出去的人,奴才记着他的好。

    “是,侍身知错了。”

    自然都是玉娘辛苦收回的矿产、苦心钻研出的玻璃厂、香水厂,和西洋人一笔一笔的银子挣回来的。

    尤其是内务府的那群人,跟着孟鸿雪把嘴养刁了,把持着采买的肥差,各个吃得满嘴流油。

    太皇贵君薨逝,算是国丧,皇亲国戚都会前来宫中祭拜,前朝的宗女有专人负责,那些来祭拜男眷们,自然也得有后宫的男子负责照拂,若做得好,必然传出贤名。

    一整日下来,衣储莲的脸色都比之前苍白了些。

    平蓝一声不吭,低着头默默听着训斥。

    因此沈玉峨打算让衣储莲负责照顾前来参加祭礼的贵族大官的男眷们。

    “还有往后奴才们生病,不要再动不动让劳烦院使、老太医到处跑!她们是给主子们看病的,却一天天给数不清的奴才们治病跑来跑去。主子生病了,去太医院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成何体统?

    自从平蓝协理六宫之后‘施恩上下’,对内务府明显中饱私囊的行为视若无睹;

    对其他宫侍们的无礼要求,也是有求必应;

    大大小小的辛苦事都由平蓝在下面做,而衣储莲只需要在那些诰命、贵夫们面前露露脸,说些得体的好话,贤名自然会落到他身上。

    但将账簿打回去,让内务府重新核定的事,他是绝口不提。

    这宫里又不是没有给奴才们看病的吏目大夫与养病所吗?你何必多此一举!”

    怒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丢在他面前,道:“自你协理六宫以来,花才人找你要份例之外的香料你给了、内务府要更种御花园秋季的花材,你审也没审就允了、甚至连宫中的奴才回家奔丧,你都额外给了五十两银子的体恤。”

    奴才们做起事来,反而比从前更变本加厉了。

    “是。”

    “那可怎么办呐?”安桃道。

    衣储莲气得胸口郁结发疼。

    “你给的奔丧奴才的体恤钱,是你个人的恩赏,与官中无关,从你的份例银子里扣。”衣储莲揉着太阳穴,压着愠怒道。

    他早知道平蓝不简单,却没想到平蓝心机如此之深。

    安桃连忙搀扶着他,给他喂补品。

    可他既做了沈玉峨的男人,就必须替她镇守住内宅,若事事都像平蓝这般,做老好人之态,自然轻松无比,还能落下美名。

    “公子,要我说您何必跟他计较这些,你就任由他这样闹下去,把宫里闹得乌烟瘴气,规矩不成规矩,体统没个体统,等事情闹到了,陛下自然会恼了他!且看他还怎么猖狂。”安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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