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1/3)

    舒白景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有牙印。

    如果昨晚段行野松开他之后,两个人就各自睡觉,那舒白景是绝对不会忘记自己被咬了一口的。

    但现在,有更亲密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段行野曾咬他一口的事就没被舒白景放在心上了。

    舒白景此刻正兴奋着呢,因为这次出门,可以算得上是他跟段行野第一次,一起出远门了。

    还是去拜访段行野的爷爷。

    舒白景觉得这很有意义。

    他拿着dv,记录着自己看到的风景。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很好,太阳只在早上露头了一会儿,现在已经被厚厚的乌云彻底掩盖,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种浓重的灰色。

    车内开着空调,不仅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但外面却逐渐起了狂风。那风吹得树枝狂舞似要弯折,又将地上的雪吹起来,霎时间,天地间便下起了一场风创造的雪。

    这个时间,国道上的车不多,道路两旁都是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黑土地,偶尔能看见几个鼓起来的坟包,墓碑前面用石头压着红绿相间的花圈。

    这一点鲜艳就是这片土地在冬天里唯一的亮色了。

    舒白景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有人会说,东北的冬天真的能冻死人。

    不仅因为零下二十几度的极端气温,也因为当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这样的天地间时,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与希望无关,心头的热血也很快就会被风吹凉,没了希望,自然就活不下去了。

    同时又有点高兴。

    因为他穿了件明黄色的棉袄。

    是前些天他们一起去市里买的,在一众稳重的黑白灰中,舒白景一眼相中了这件。

    当时只觉得它亮眼,现在舒白景觉得这才是适合东北冬天的颜色,看着就精神。

    段行野提过一嘴,说他爷爷现在也住在乡下村里。

    舒白景相信,自己穿这个,段行野的爷爷看见了一定会开心的。

    舒白景看了一会儿风景就不想看了,关了dv,转过身来,开始骚扰正在开车的段行野。

    舒白景戳了戳段行野的手腕,“段哥,我们几点到啊?”

    段行野垂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舒白景,下意识露出个笑来,声音里带着些安抚:“最快也得下午一点了,现在路上有冰,一会儿上高速也不安全,不能开太快。不下雪的时候就能快点,三个多小时吧。”

    舒白景瘪了瘪嘴巴,现在才九点多呢,岂不是还要将近五个小时才能到?

    那他岂不是都没什么事做?

    舒白景又戳了戳段行野,故意拉着长声喊他:“段哥——”

    段行野侧眸看过来,眼中没有任何不耐烦,“怎么了?”

    舒白景:“我们今天就要开始腌酸菜吗?”

    段行野摇头,“得后天,我爷爷说让我去腌酸菜就说明这老头儿啥都没准备,家里能有白菜就不错了。”

    舒白景:“那腌酸菜很麻烦吗?”

    段行野:“也不麻烦,一会儿就好了。怎么,不想帮我?”

    舒白景轻哼一声,“我可没这么说。”

    段行野:“也不用你帮,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等到时候看看情况,我带你去滑冰。”

    “滑冰?”

    听见有东西能玩,舒白景立马来了兴致,拉着段行野东问西问,一直聊到上了高速,舒白景才撑不住,放平座椅睡了过去。

    舒白景睡着后,车里骤然安静下来,原本应该习惯这种氛围的段行野却忽然有些不适。

    这其实是非常奇怪的。

    段行野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享受孤单的人,现在却无法忍受因为没人跟他讲话而产生的安静,这就跟一个人对空气过敏一样。

    如果把自己的人生比作一段正在运行的代码的话,那现在就是这段代码的底层逻辑突然出了差错。

    段行野认真地想了想,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错误”,甚至隐隐期待着因为这个所谓的“错误”而发生的改变。

    跟舒白景有关的事情,总会让段行野感到愉悦。

    大概是白天睡觉就容易做梦的缘故,舒白景睡着睡着,不知怎么的,也做了个梦。

    这是个过分清晰的梦,清晰到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舒白景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借着做梦的机会,回到过去,把这些重新经历了一遍。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

    清瘦的男孩站在院长办公室外,听着里面面红耳赤的争吵与恳求。

    院长妈妈说:“当初我们说好这笔钱不急着还的,我们已经签了合同,现在怎么能突然反悔呢?”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跷着二郎腿,面不改色道:“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了,我们有权力随时追回这笔借款,你自己没看清楚就签,现在在这里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挡着你的眼睛,不让你去看的吗?”

    院长妈妈声音恳切:“这笔钱我是带着孩子们看病的,我有那么多的孩子还生着病,我们现在真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无情打断。

    “拿不出钱,就带着这群臭小鬼滚出这个地方,我给你们最后一周的时间,一周后要是你们还不搬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这,男人似乎还不解气,恶狠狠“呸”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出门时看见门边的舒白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这么大的孩子还留在这里养,难怪开个孤儿院都能倒闭!”

    男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舒白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再转身时,就看见院长妈妈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洁白的裤子上有个明晃晃的脚印,显然是刚刚被人踹了一脚。

    舒白景扔下书包就追了出去,他顺手提走了走廊尽头没来得及洗刷的尿桶,绕小路超过男人后直接上桥,居高临下地,将一整桶尿倒了下去。

    听着男人的怒骂,舒白景直接转身离开。

    院长妈妈的孤儿院里有很多孩子,大部分都身患重病不能自理,完全没有被收养的可能,想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给这些孩子找到合适的去处,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此一周后,男人看着孤儿院里正在吃饭的孩子们,直接掏出文书,宣布这里要被取缔强拆。

    伴随着男人的狂笑,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震耳的雷声响过,骤雨忽至。

    当时舒白景只顾着安慰怀里哭闹的小孩,完全没顾得上去看别的,但这一次,他越过男人,清楚地看见了停在孤儿院门口的车。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