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婚礼(上)(1/3)

    婚礼(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

    以至于黄令仪的手心都泛出火辣辣的痛意,她忍不住蹙起眉宇,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身量高大又峻挺的儿子。

    她最反感家长在对孩子的教育过程中施予暴力,但原弈迟的行为太过格了,哪怕他已经三十三岁,她也要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对他恶劣的不良行为施以惩戒。

    黄令仪用普通话又重复了一遍:“马上向你的妻子道歉。”

    原弈迟在挨完母亲的打后,只展露出些许的震惊之色,站稳后,他微微侧过头,表情晦暗不明,显然没把她的威慑放在眼里。

    对于母亲严厉的恫吓,也摆出副置若罔闻的轻慢姿态,完全没有理睬,仍然缄默地看着沙发上的新娘。

    男人一袭考究的正装,衣冠楚楚,轮廓硬朗,英俊无俦,沉穆高大的躯体却完全置身在了室内的阴暗面里。

    他复杂的目光却仿若带着某种洞穿力,近乎偏执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像是要就此画地为牢,将她囚禁起来。

    那样阴暗的目光看得黄令仪不寒而栗。

    arc怎么能疯成这样?

    其实在原弈迟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和现在差别不大,和寻常的幼童不同,他不喜欢玩游戏,只喜欢躲在房间里研究数学。

    她有段时间担忧他会不会得了自闭症,但在待人接物上,原弈迟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很早熟,也可以说年少老成。

    男孩看向大人时的目光毫无稚气,灰蓝色的双眸只有深海般的平静和沉稳,有的时候黄令仪甚至怀疑,儿子幼小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智力过高的原因。

    他对任何事物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也很容易感到无聊,总有种无欲无求的倦怠感。

    身为原弈迟的母亲,看见他变成现在这样,黄令仪感到既震颤又痛心疾首。

    或许十三岁那年发生的那场意外,还是影响到了原奕迟的一生。

    “我管不了你了吗?”在原弈迟明显想要靠近顾意浓时,黄令仪再次呵止住他,斥声又道,“向你的妻子道歉!”

    原弈迟没再往前走。

    许是顾意浓望向他的防备目光刺痛了他,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有些低郁,像头受了重伤但仍负隅顽抗的大型狮兽。

    男人略微垂头,语气沉闷又隐忍地说道:“对不起,我为我今天所有的言行,向你道歉。”

    “滚出去。”黄令仪痛心地闭起眼。

    原弈迟眉心微折,仍然伫立在那里。

    似乎还是想要接近沙发处的新婚妻子。

    黄令仪用英文厉声又道:“t out!”

    原弈迟离开化妆间后。

    黄令仪坐到顾意浓的身边,这时儿媳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但戴着洁白手套的双手仍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温柔地覆住那里,轻声问道:“rebea,你尽可以放心地告诉我。”

    话说到这儿。

    黄令仪顿了顿,虽然那个疑问格外难以启齿,但原弈迟关于禁脔那段的描述现在想来,都让她心惊肉跳。

    再加上儿媳是未婚先孕。

    她心底还是产生了那个无比可怕的猜测。

    她大学的专业是国际法,从政前,原本是想做主持正义的法官的,虽然原弈迟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如果他触犯到她的底线,真做出那种畜牲事来,她也不会因私枉法,绝对会让原弈迟主动认罪,获得应有的惩罚。

    黄令仪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arc有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问题?比如……他有没有强迫过你。”

    “没有。”顾意浓抬手遮面,哽声说道,“他没有在那方面强迫过我。”

    黄令仪松了口气,安慰她道:“好孩子,不哭了,你是楚青的女儿,就算你不和arc结婚,我也会替她好好照顾你。”

    “楚青不在了,我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并为你做主的。”

    听到妈妈的名字后,顾意浓泪腺的酸涨感也在加剧,在黄令仪慈蔼目光的注视下,像个无措的孩子般,嗫声说出了那个好多年都没唤过的,让她既思念又心痛的称呼:“妈妈。”

    “好孩子。”黄令仪看着和故去友人相像的儿媳,眼眶也有些泛红,“肚子里还有小宝宝,不要太激动了,妈妈先给你倒杯水,你平复平复情绪,我们再好好谈。”

    顾意浓其实有些害怕黄令仪再询问她选择在婚礼出逃的具体理由。

    原弈迟除了在她逃跑后发疯,在此之前并没有犯什么错误。

    虽然他的手段不光鲜,但这个婚确实是她同意结的,闹这么一出,是她因为搞不懂原弈迟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失去了理智,在看见自己穿上婚纱后,又突然恐婚,才做出了那个任性又冲动的行为。

    出乎意料的是。

    黄令仪在帮她倒完水后,并没有将她逃婚的动机刨根问底,反而将一切的错失都推到了原弈迟的身上。

    顾意浓边喝着水,边留意到了化妆间古董挂钟,她眼皮轻颤,惊讶地发现,指针早已过了十点半,也过了这场婚礼举办的时间。

    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意。

    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见证她的喜事,但身为新娘的她却没有到场,原弈迟被黄令仪赶出去后,应该也没有在红毯尽头的鲜花拱门处等待。

    她不敢去想象爸爸和顾老爷子的表情,也不敢去想象哥哥姐姐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和从政多年的经历有关,黄令仪在遇见危机状况时格外淡定,既没有向她提起婚礼时间早已过了的事实,也没有打电话通知婚礼的司仪,这里暂时出了状况,需要将婚礼向后推迟一段时间。

    出了这么桩闹剧后。

    她和原弈迟也不可能照常举办婚礼了吧。

    “我没有替arc辩解的意思。”黄令仪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这个人吧,向来喜欢将一切都闷在肚子里,有两件事情,我猜他肯定都没跟你说过。”

    “arc变成今天这样,与我这个母亲疏于管教脱不开干系,我不能因为他事业有成,就忽略了他在生活上的问题。”

    顾意浓探寻地看向婆婆。

    黄令仪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她的表情微微一变,因为过于震惊,美丽的瞳孔都有些颤动——

    “但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二十年前的那场意外,arc在十三岁那年被绑架过,在意大利某地区的黑帮里作为未成年俘虏,被胁迫了三年。”

    “那个帮派的黑老大应该有些病态的心理,并没有向我们索要赎金,还一度让我们误以为,arc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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