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3/5)

    &esp;&esp;中年文士下意识脱口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esp;&esp;刘举人便笑道：“此乃东林书院旧联，人人皆知，算不得你对出来的。”

    &esp;&esp;中年文士尴尬地拱手下台，虽说对方有取巧之道，他也是失于考量了。

    &esp;&esp;朱笑笑一眼就看中那枚核舟，拉了拉张居正的袖子：“那个彩头不错，我想要。”

    &esp;&esp;张居正故意道：“这是人家的彩头，不卖。”

    &esp;&esp;朱笑笑理所当然道：“谁说要买了？你去跟他比，赢了不就有了？”

    &esp;&esp;张居正摇头叹息：“您倒是会差遣人。”

    &esp;&esp;朱笑笑凑到她耳边说：“你不是我夫君吗？夫君给夫人赢个彩头天经地义。”

    &esp;&esp;张居正被他撩拨得心头发痒，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esp;&esp;此时又有一个书生下了台，她便抬脚走上去，刘举人见来人年轻，似乎不过弱冠之龄，眉目清秀，气度不凡，便拱手道：“这位公子可是要应擂？”

    &esp;&esp;张居正还了一礼，道：“晚生不才，愿试一二。”

    &esp;&esp;刘举人见他年轻，打算先出个拆字对试试成色，道：“好，老夫先出第一联，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

    &esp;&esp;张居正不假思索道：“切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

    &esp;&esp;底下有人叫好，刘举人也正了神色，道：“公子果然才思敏捷，且听老夫第二联，范蠡扁舟，五湖烟水归何处。”

    &esp;&esp;张居正微微一笑，道：“陶潜五柳，三径松菊乐有馀。”

    &esp;&esp;刘举人面上笑容有些僵，沉声道：“文章憎命，休言才子必登科。”

    &esp;&esp;朱笑笑听不太懂，但旁边有书生在跟同伴咬耳朵，说他在暗贬对方没有功名。

    &esp;&esp;这……挑战就挑战，咋还急眼了呢？

    &esp;&esp;张居正不紧不慢道：“山水娱人，谁说布衣不称意。”

    &esp;&esp;台下顿时叫起好来，不是她对得有多绝，而是刘举人不小心扫射到无辜群众，大家乐见他吃瘪。

    &esp;&esp;刘举人也自知理亏，不与他们计较，取出一幅画轴当众展开。画上是石畔一丛幽兰，兰叶飘逸，兰花半开，石根处长着几茎细草。

    &esp;&esp;“第二关，题诗一首，须切画意。”他加了一句，“诗中不能出现兰蕙花草香五个字。”

    &esp;&esp;底下书生又议论开了。

    &esp;&esp;“蕙字不许用，草字也不许用，连花和香都不许提，这分明是刁难人！”

    &esp;&esp;张居正虽自觉诗才不佳，倒也还够凑一首能看的，提笔蘸墨，略作沉吟，便一气呵成。

    &esp;&esp;数茎幽石畔，清影不沾尘。未必春风识，山中自在身。

    &esp;&esp;刘举人朗声念出这首五言，有心挑刺，却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只好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公子好才情，第三关，便试试经义。”

    &esp;&esp;前两关不过是诗词对句，经义考的才是正经学问，刘举人好歹中了举，少说比对方多读二三十年四书五经，这方面还是很有底气为难的。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请公子以‘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一句为题发一篇议论，限时一炷香。”

    &esp;&esp;台下顿时安静了，这可是正经八百的举业功夫，不是闹着玩的。

    &esp;&esp;张居正知道此人摆擂台终究还是为了扬名，真正用心准备考试的人可没时间搞这出。他已是举人，若有心上进，运作一个官职并不难，便是还想及第，专心读书未必不可。

    &esp;&esp;因此也算是有感而发，刚点燃香就开口道：“所谓正其心者，非枯坐静守之谓也。心之不正，其病有四：有所忿懥，有所恐惧，有所好乐，有所忧患。四者有一，则心不得其正。然则何以正之？《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正心者，非绝情也，节情也。情发而中节，则忿懥化为刚健，恐惧化为敬慎，好乐化为进取，忧患化为思虑。此谓之修身在正其心。”

    &esp;&esp;她看了一眼刘举人，继续说道：“今之学者，或误以绝情为正心，闭目塞听，槁木死灰，自以为得道，实则失其本心矣。夫心之本体，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不睹不闻之时，固当存养；可喜可愕之际，尤须省察。离事言心，是为空谈；即事言心，方为实学。”

    &esp;&esp;一炷香只烧了小半，她便已如行云流水，引经据典，层层递进。台下几个老秀才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赞道：“此论精当，不亚于东林书院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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