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给你买金镯(2/2)

    阿娇拿着绢帕的手顿了顿，抬眸盯着他，眸中满是清泪，倔强生动，“你再说一遍。”

    徐天白攒起一个虚弱的笑，“借殿下吉言。”

    吓到她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样。

    她忽然塌下肩膀，用力按了按他的伤痕，丧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我的家被裴衍烧了，我没有家了，以后怎么办啊？”

    阿娇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药，还有些吃的和穿的。

    公主看到了，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听起来还挺好的，阿娇有点满意，“功名你不考了？”

    但她忽然发现，对于徐天白来说，他并不需要这些。

    从前她能以救命之恩为借口，可如今这个借口苍白无力，她两手空空，已经没有理由能留住这个人了。

    对他来说，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不是绝世名医，而是眼前的阿娇姑娘，他也没有攀附权贵、青云直上的欲望，只是简简单单攒钱给人买金镯子。

    可她怎么办？

    “可是你没有金榜题名，哪有银钱盖屋子。”

    不知道裴衍若是看到这番景象，会作何想。

    徐天白撑着孱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一向平静的面容上是难得的慌乱和局促。

    第一次是船难，第二次他站在渡口，看到那艘缓缓驶来的大船时，他才想起曾经是怎么送命的，可这一次即便换了马车进京，却依旧难逃厄运。

    所以他不愿意她知道那些，也不愿意她看到自己的伤势。

    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口去，她顶着泪湿的脸从暗处走出来，走到那间牢房前，牢房里的两人闻声，回头望过来。

    “定是这书生金榜题名，娶姑娘为妻，两人相守、子孙满堂的大团圆结局。”

    徐天白也红了眼眶，拉起她的手臂，轻轻贴了贴，“对不起。”

    “好像没有那个命，不考了。”不算释怀，却接受了。

    阿娇不是读书人，她也不在意徐天白有没有功名，抖开带来的衣服，给他换上。

    阿娇哽咽着“嗯”了一声，笑着说，“我人好，原谅你。”

    她转头看向小声说话的两人，小小的一束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氛围，犹如铜墙铁壁，谁也闯不进去。

    无

    “谁干的。”

    作者有话说：

    公主瞧着两人，偏过头去，手背飞快地擦了下脸。

    阿娇想起那日，是一阵难受，她想她一直是委屈的，从在宫中重逢的那一刻起，她的伤心和委屈就从未消散过，只不过无人可说，也无人在意，所以她假装那些情绪并没有发生，可现在看着徐天白疼惜的目光，那些积压的难过就都跑了出来。

    “太疼了，吃饭的时候疼，睡觉的时候疼，看到橘子的时候疼，看到疤的时候最疼。”

    公主想说，但徐天白没开口，她只能忍下。

    徐天白叹了一口气，在京中这些日子，他的耳朵里听了许多裴大郎君的事，那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阿娇自小吃了许多苦，看到她能过得好，他其实比谁都高兴。

    从此以后，她要一个人了吗？

    两人在牢房里讲着故事，不知何时站在站在牢房外的阿娇，泪流满面。

    “不管我叫姑娘了？”

    “我回去当个教书先生，赚钱养家，给你买金镯子戴，好不好？”

    想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裴大郎君，远没有她豁达。

    从前他从青云寺下到半山腰，身上总会带着点痕迹，那时他总说，“阿娇，好疼啊，你能不能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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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替她打开牢房的门，递过她的包袱和裴府的牌子，“姑娘说完话了，我再来接您。”

    她喜爱徐天白，想着等出了诏狱，为他请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医治，等回到江南，她会给他所能给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名誉，无有不可。

    徐天白疼得冷汗直下，笑得怪难看，“我重新给你盖一个。”

    她曾经对自己说，她有那些瞬间就够了，可怎么会够呢，那不过是求而不得的自欺欺人罢了。

    阿娇眼泪止不住地流，倒了水在绢帕上，脱了破烂的囚服，给他清洁伤痕，细细敷上金疮药。

    阿娇眼睛很红，唇瓣被她咬出牙印，像是生气了，盯着徐天白也不说话。

    “落入牢狱之人，哪有不受刑的，只是一点皮肉伤，我没事。”徐天白道。

    “原来是志怪故事，寻常人哪有这等机遇，”昭华道，“往后的故事你不用讲了，我猜得到。”

    动作间露出手臂上的那道疤，已经淡了许多，徐天白眸中闪过一阵痛色，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疼不疼？”

    “那我开医馆养你啊。”

    “怕你生气，”徐天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吓着了吧？”

    看着这双他熟悉的泪眼，他忽然生出些不该有的妄想，不管以后如何，有这一刻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