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舍 “昨晚床单(2/2)

    “做晚饭啊。”许老师回到灶台边，把铝锅里煮好的土豆捞出来，挨个分进几只搪瓷碗里，又拿出三盒牛奶和一大包麦片，把牛奶剪开，往里面塞麦片，“这个麦片和牛奶都是国家营养餐计划资助的，一个月就那么点配额，顿顿吃撑不到月底，得省着来。孩子们一天两顿，晚上一人再加一个土豆。”

    秦昭昭接过碗，蹲到孩子们面前。三个孩子围过来，一人捧一只碗，碗底一小把麦片，浇上半碗热牛奶，再放一个土豆。这就是他们晚饭所有的收梢。可他们吃得很香，笑得很真，好像吃到了这世上最了不得的珍馐。

    不舍的情绪漫了上来，丝丝缕缕地绞着心口。

    秦昭昭嘿嘿地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周老板傲娇地啧了一声，手指却紧随其后地收紧，把她那整只手牢牢攥在了掌心里。

    某人自己骚成那样了，还好意思骂人家，哼

    秦昭昭赶紧跟孩子们道别，小跑着追上去。

    秦昭昭红着脸凑过去，快碰到的时候又笑着躲开了，歪头看他：“你刚不是说不让我招你吗？那就不亲喽！”

    回去以后，这一切还算数吗。

    他抬起手。

    “我们的机票订好了。”周宴清不动声色地朝她走去。

    秦昭昭低下头，看到妹妹缩在berti里的那双小脚，皮肤粗糙，指甲里都是泥，背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哪里像个五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样子？她眼眶一酸，眼泪就忍不住要掉下来。

    周宴清在她屁股上狠捏了一把，“自己都承认了，还想跑？”铁臂一收，把人牢牢锁进怀里。想起夜里她背着自己偷偷自谓的画面，呼吸骤然沉了下去。贴着她耳朵，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骚货。

    两个人身子挨着身子，一起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缓坡处，秦昭昭忽然指着天边喊：“你看，落日！好美啊。”

    到底是留了情面，没把那句“偷抢拐骗”说出来。

    一直亲到夕阳沉下去半张脸，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秦昭昭看得心里发酸，从后面伸手揪了揪周宴清的衣角。周宴清却来了火，甩开她手大步走过去。小孩吓得闭上眼，浑身绷紧。

    周宴清刚往前迈了一步，那个小男孩突然冲过来伸开胳膊挡在他面前，仰着脸瞪着他喊道：“不要抓我哥哥！不要抓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秦昭昭朝她笑了一下，轻轻摇头：“放心。”

    秦昭昭被他捏得龇牙咧嘴，一脚踢过去：“亲你一下你还挑三拣四。”踢完扭头就走，被他一把拽回来，扣住后脑勺堵住了嘴。

    一连串小碎步跑着追了上来，一双温温软软的小手忽然拉住了他的大手。

    “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你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难的人多了。”周宴清打断她，脚步没停，“真要管，靠的不是你那点不值钱的善心，而是制度体系托底，凭你我几个，管得过来吗？”

    她听见了，却还蹲在那儿，手搭在小女孩肩上舍不得收回来。

    群山尽头，落日熔金，把半个天空烧成了橘红色的海。

    周宴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她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半天没有跟上来。

    “你真厉害，能坚持这么久。”

    她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

    “走那么急干什么？”她追上他，小声抱怨。

    她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刚来的时候一百二，三年瘦了三十斤。我妈都说我来支教比什么减肥训练营都管用。”

    也不过短短两天。可这两天的甜，抵得过他过往三十多年所有的苦。

    “慷他人之慨，算什么本事。”周宴清嗤了一声，把胸针揣回自己口袋。

    周宴清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他闷闷地问：“回去以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七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哄道，“亲一下，嗯？”

    许老师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算是对孩子们那件事的报答。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心里忽然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涩。

    周宴清喉结一动，忍着把她摁在树上就地正法的冲动，狠狠捏住她的脸蛋：“不打算给我睡就就少招我！you’re pyg with fire！懂吗？”

    身后响起周宴清的声音：“秦昭昭，走了。”

    巴掌落下去，却只是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嗨，习惯了。”许老师回头看了眼三个孩子，眼神软软的，“也想过走，好几次了，都没狠下心。真走了，又没有老师接替我，他们怎么办呢？”她把泡好的麦片递给秦昭昭，“你帮我分给他们呗？”

    他不再管茅草房里躲着的那个人，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踱了起来，看破砖烂瓦，看破锅破灶。

    周宴清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周宴清没等她，自己走了。

    小许老师紧张地拽了拽秦昭昭的袖子：“昭昭，他会不会……”

    “再待会儿，怕你眼泪把这山给淹了。”周宴清斜了她一眼。

    周宴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祖宗。

    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秦小姐又不说话了。

    落回地面，她眨着眼，嘴唇微微张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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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我最好看的这件羊绒衫。”他气哼哼地拍了拍那件被穿得皱巴巴的loro piana，手指往下滑，点在那颗还别在衣领上的宝石胸针上，稍一用力取了下来。

    秦昭昭不高兴地低着头，对他的话不反驳，却也不那么赞同。

    “连我的也买啦？正好，省得我自己订了。”她还挺高兴，脸上只有占了小便宜的雀跃，半分也无他那般恋恋不舍的离仇别绪。

    秦昭昭还不太习惯这么亲昵，偏过头，假装没听见。

    走到寨口，手机弹出两条消息。是王勉发来的语音和机票信息。

    周宴清不忍她为难，抱着她身子轻轻晃了晃，破天荒地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逼你，等你自己慢慢想通。”

    “这是我哥哥给我的！”小男孩睁开眼，警惕地往回缩。

    秦昭昭没有回答，她指了指灶上那锅土豆问，“你在做什么？”

    趁他出神的工夫，她侧过身，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老板，新品发布会筹备得差不多了，andy那边方案等着您过会呢，董事局那边也在催问收购进度，还有好几个供应商饭局，推了又推，您看，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已经让老周要了联系方式，后面会有人对接的！”周宴清压着嗓子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昭昭走在前头，回头见他没跟上来：“怎么了？”

    秦昭昭低着头嘀咕：“可是他们真的挺难的，我想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