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七年 为她守住了(2/2)

    秦昭昭合上笔记本，接过瓷碗。这一次，她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拒绝，垂着眼睫，陷入了沉思……

    课题组在苏州做了完整的植物测绘，土壤分析，连带着把古树所在的建筑群，也就是秦家祖宅，作为生长环境，一并做了建筑年代鉴定和测绘存档。

    这份盖着中科院植物研究所公章的学术报告，程序上跟产权归属毫不沾边，但在非遗申报的语境里可以代替房产证，作为发源地佐证。

    他从不声张，也不求她感激。在她走后，他唯一能为她守住的就是她的根。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于是便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学术由头，把老宅和桂树一并圈进了保护范围里。

    “昭昭，吃点东西。”小葵端着一碗热馄饨进来，看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供应链分析，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句，“要不……还是问问周老板吧？”

    但他提到的这件事，值得说一说。

    “每年秋天桂花花开的时候，老板都会派人去您家桂林收一捧新落的桂花，真空封好，锁进他书房那只抽屉里，和您留下的那瓶安神香并排放在一起……”

    那棵古树，就是秦家祖宅院子里那棵百年桂花树。它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用于调香的桂花树之一，树龄超过一百二十年，这也是秦氏江南桂古方能够成立的核心植物学依据。

    五根手指，轻轻的，握住了那只湿漉漉的大手。

    “哎！”王勉连忙接过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果然，老板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提前留了后手。

    秦昭昭僵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报告，视线慢慢模糊。

    许岁眠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桂花林恐怕没那么好要。老爷子的遗嘱只说了留给昭昭父亲这一支，但没写清具体界线和收益分配方式，真要打官司，秦家全族的人都会牵扯进来，到时候族里长辈一插手，光是宗族内部的压力就够昭昭受的。这件事没法硬来，只能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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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秦昭昭和小葵还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院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小葵跑过去拉开门，王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秦小姐！秦小姐！有了！有办法了！”

    小葵站在旁边听得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转头去看秦昭昭。

    王勉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王勉喘着气，看着秦昭昭，话到了嘴边，实在没忍住，“算了，我说了！”

    “您别看我们老板平时嘴硬，这七年他从来没放下过您。您走了之后，他怕老宅被您二叔卖掉，想方设法请了中科院的人去做调查，明着是搞科研，实则是借保护古树的名字替您守住祖宅，只要古树不能动，老宅就动不了。”

    王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秦昭昭突然站了起来。她放下报告，跑出了院子。

    秦昭昭一步步走过去，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在架子上找到了叠好的浴巾，拿起来，走到淋浴间门口。

    浴室里水汽氤氲。周宴清听到门外的动静，以为是王勉送完东西回来了，头也没回，扬声喊了句：“把毛巾拿过来。”

    毛巾从她手里无声滑落在地上。她看着那只手在空中不耐地抬了抬，像是催促。她弯腰去捡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她直起身，把自己的手，慢慢地伸了进去。

    苏州的桂花供应商，除了那家被掐断的小散户，体量最大的其实还是董家。这一点她早就知道，董家供着至衡日化线的原料大头，但这几年份额被周宴清一缩再缩。其实她分析过至衡近两年的供应商调整动作，董家在周宴清的盘子里已经不是不可替代的角色了。所以——

    三年前，周宴清以“珍稀香料植物遗传资源保护”的名义，请奶奶傅书瑶帮忙，以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官方身份，对一棵古树及其生长环境做了一次完整的学术调查。

    “先回家。”周宴清打断他，旅途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洗个澡，脏得难受。回去再说。”

    来啦。后半章怕过不了审，放在明天吧

    “不是提前打点好了？”周宴清坐进后座，扯开领带，语气冷了几分。

    “给她送去吧。”

    然后他拎着浴袍走出来，把档案袋递给等在客厅的王勉。

    可是不等他回，秦昭昭一眼就看明白了，眼中涌现巨大动容。

    送走朋友们，秦昭昭一个人坐在调香室里重新捋供应链。

    门那边的男人顿了一瞬。

    “还有您刚毕业的时候，和玛莎太太的合伙人签证出了问题，其实您是没办法留在英国的……是老板放下手里的并购案飞了十几个小时赶过去，亲自托了当地的议员才解决的，他不让任何人告诉您。有一年您在伦敦发烧住院，他就在医院楼下守了一周，不敢上去见您，就托护工天天给您送花送炖汤，说是医院的福利……这些，您都不知道啊。”

    另一边，周宴清的航班刚刚落地。结束亚太峰会，他在苏黎世转机的时候，王勉已经在电话里把秦昭昭申遗被卡的事说了。

    忽然就笑了。

    秦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对大家笑了笑：“没事，谢谢你们。这件事我自己来想办法。”

    门被撞开，她整个人跌进一片湿热的水雾里，被他接了个满怀。

    周宴清回到鼓楼的宅子，径直走向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的报告，坐在书房里看了很久。

    他一把抱住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花洒的水兜头浇下来。水珠从他额发上滚落，顺着眉骨滑到鼻尖，他低头看清怀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随即那只大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攀，指腹摩挲过小臂内侧最细嫩的皮肤，酥酥麻麻地一路探上去，然后猛地往下一拽。

    小葵抢先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这是什么？”

    他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半分人情把柄都不落，甚至连她都从不知情。

    薛晓京又接一句：“或者我们直接打官司把你们家桂花林要回来，这样什么麻烦都没了！”

    这才是周宴清做事的方式。

    他怀里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秦昭昭面前一递。

    小葵在旁边疯狂点头。

    “是是，本来没什么问题，就是卡在一份发源地证明上，补上就能过。”王勉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觑着老板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老板，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

    她看着那只手，青筋分明，指节修长，指腹上还沾着水珠。

    他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磨砂玻璃后面透出他模糊的轮廓，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心朝上，等着接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