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5)

    我不再出声,因为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便静悄悄地坐到一个椅子上,无聊

    了村子里。对了,她还是我们学校「从头越」造反战斗队的第二号首领。

    因为停电(我们村那时有电灯,但有电的日子反而不如没电的日子多),妈妈便

    于是,她持枪在后面,我在她的前边,顶着怒号的北风到了红卫兵大队部。

    她用对待阶级敌人的口气,用枪冲我指了指,「前边走。」

    广播。突然,呼啸的北风中,敲门声响起来,是和我家一墙之隔的我的女同学赵

    新指示……」

    「走。」她冲我说了一个字。

    到农村任教师的。说是大学,只是那时的讲法,用今天的标准,其实也就是两年

    吃惊的是,我以为全校的所有四类子弟都要来的,可这时的大队部只有赵小

    住的集体宿舍前边,我被窗台上的一双小巧的女式球鞋强烈地吸引了,那年头农

    得人的事。有一次劳动课,我被责令回家取手推车。当我一个人走到一处女知青

    那放鞋的窗台上,真的有几个收割下来的浅盘子大的转莲(向日葵)正摆在窗台

    「你个流氓,你知道你这是什幺性质的行为吗?」

    我知道,她的话筒已经打开了。「社员同志们,现在播诵最新指示,现在播诵最

    正在这时,几个女知青从外面走进了小院,看到我垂首受训,远远的就和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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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打招呼,又问我又犯什幺罪而受训。

    听她这样说,我几乎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她,又转头,这才发现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特怕她,而且一直持续到日后多年。

    地紧紧贴到我的口鼻之处,贪婪地狂吸……

    我的眼前一下子全黑了,手里拿着那鞋袜,整个的人全木在了那里。好半天,

    树挡住又活了过来似的,向着侯老师,感恩地低下头。

    小凤,她没进门,只是拍打着窗户通知我,到大队部接受审讯。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列位,你们绝对猜不到,妈妈俏丽的脸上现出的却并

    才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地将鞋袜放回原处,使劲地低下头,小声地,「侯老师,

    她是播音员,这个大队部,同时也还是全村的广播站。此时的她正在摆弄着

    是了。」

    眼睛,那有点上翘的秀气的鼻子,让她有着某种令人不敢对视的冷艳与霸气。我

    所以可知当时侯茹的身价。本来读过中专就能够成为国家干部,由国家分配在城

    不着来。」

    也一样,我喜欢偷看她,但却怕她。

    动,知道吗?」

    侯茹还是个美女,不论用当时的标准还是今天的标准,她都称得上美女。她

    凤一个人。

    说真话,我特怕她,尽管她比我也不过年长三四岁。这怕,起缘于一次见不

    备挨批斗的四类子弟)他们怎幺都没来呀?」

    地拿起一本红宝书翻看着,听着她、也看着她铿镪抑扬地广播。

    我错了……」

    将那臭袜子从鞋内取出,放到鼻子下面,啊!好大的味道,我将那鞋那袜子使劲

    「是,知道了。」我低头垂立着,小声地回答。

    示传达到每户社员家中。

    正在我进入到仙境般的状态时,一个好听的女声从我的背后传来,正是「从

    不是痛苦,而是俏皮,她向我抗挤了挤眼儿,轻松地对我说:「没什幺,当玩就

    村人是穿不起也买不到这样的鞋子的。鬼使神差般,我在那窗台前停住了脚步,

    通过她的朗读,通过设置在全村各个路口的高音喇叭,将伟大领袖的最新指

    侯老师叫侯茹,是因出身好又敢于斗争而被推荐到省里读大学,毕业后仍回

    「他想偷吃转莲,正好被我看到。」她回应那几个城里的女知青说道。

    她见我低下头不动了,又说道,「鲁小北!只许你老老实实,不许你乱说乱

    晚饭后,刮起了六级大风,天也阴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妈妈吃过了晚饭,

    「味道很香吗?」

    制的中专。但在当时,能推荐到省城读中专的,那可比今天读剑桥博士还牛逼,

    里工作了,但他们这批偏偏不巧,正赶上一个政策,「社来社去」,她便又回到

    那一刻,我象是正在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而注定要死的人,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

    头越」战斗队的二号头目侯茹、侯老师。

    见到没有别的人,我稍稍放松了一路紧张着的心,问她,「赵富春(也是准

    那几个知青哄笑了我几句,侯老师又训斥了我几句,就让我走了。

    偷偷拿起一只鞋,这才发现那鞋里还塞着穿过而没洗的袜子。我的心咚咚跳着,

    在煤油灯下用粉笔无聊地画画,我则戴上了一个旧的耳机,听着里面时断时续的

    扩音器,见我问话,便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就你一个,人家表现都比你好,用

    我出了门,赵小凤还在门口等我,夜风中,她背着小巧的美式卡宾枪,瑟瑟

    可不是那种小家碧玉般的美女,她那细细的长长的眉毛,单眼皮下面的大而黑的

    我说,「走哇。」

    我突然感到害怕,又想再问她,她却回头冲我示意了一下,要我不要出声,

    多年以后,一直到今天,我仍然搞不懂,这是妈妈故意对我表现的轻松呢?

    上。偷吃生产队的转莲和偷闻女知青的鞋袜,那对于我的声名可是大不相同的。

    地卷着娇小的身子,竟然让人生出一股怜爱。

    我的脑袋里竟然有了某种激动。

    还是她真的就没把这挨批斗当成一件什幺了不起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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