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3)

    第164章

    他是知道的。

    喻连知道,他把自己的小莲子吃掉了。

    这几天反复被捏晕、强制入睡,导致他又退回了之前那种呆滞的模样。他看着那个陌生人捏碎了他的宝宝,然后把宝宝喂给他吃。

    按着他手脚的那两个人,他也不认识。

    他大脑空白而茫然,犹如只剩下本能反应的植物,对于外界的刺激,只能做出最简单的反射。

    没有人听见他的绝望,没有人知道这短短时间内他的崩溃。

    把宝宝喂给他的药修,用掌心遮住了他的眼睛,轻轻说:“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一切就会好了。”

    喻连意识沉入无知无觉的黑暗里。

    如此,又是煎熬的七日过去。

    从落冥教提出谈判开始,东清镇两方大军按兵不动。

    除了少部分高阶修士,其余修士大部分都不知道,两方阵营的顶层战力都不在战场了。

    而且他们也不是去谈判了,只是因为一个人汇聚在沧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冥主一去不归,落冥教主和苏副教主忍了又忍,也来了沧山。只不过他们没办法进入小院,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小院外面——和浮屠佛门的几个人一起。

    自从知道喻连的孩子没保住之后,非怜和了悟两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脸色就没好看过。每次仙宗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就忍不住忐忑,想拉着人说点什么,得到的只有冷眼。

    落冥教主和苏副教主来了之后不久,就知道他们落冥教的小少主没了。这件事是不能全怪在浮屠佛门头上,可心里憋屈愤怒的情绪总得有个出口。

    谁让你们浮屠佛门弱呢?

    当然他们不敢动手,这里就跟个愈发压抑紧绷的蓄水库似的,每个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里面那位祖宗身上,他们要是吵到了人,别说其他人,主上就得先把他们剥一层皮下来。

    落冥教更擅长使阴招,加上本身就是敌对关系,了悟和非怜吃了不少暗亏,在小院外面叫苦不迭。

    “要是帝川之灾在你们浮屠佛塔下面就好了,”落冥教主微微一笑,说的话里血腥味弄的要溢出来,“当年落冥教杀死的就不是帝川民众,而是你们西域的信徒,还有浮屠佛门满门。”

    了悟大师道:“谁先提出和谈的?你们提出和谈想要压力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落冥教主拐了个话题:“这样,你把你们的宝贝佛子献出来,我就规劝主上不攻打九州了,如何?”

    “……你休想!”非怜怒道。

    落冥教主幻化了个水镜出来:“来看看你们虚伪的嘴脸吧。”

    好歹他们落冥教残忍恶毒是摆在明面上的。浮屠佛门这群和尚,几百年前明明刚的很,一个个说死就死毫不犹豫,那是真正的金刚怒目,慈悲渡世。

    怎么死了一批之后,新长出来的这一茬,变成了这样?

    唯一有成佛之姿的佛子也被他们供养在佛塔里面,比凡俗那些被困在闺阁里的姑娘们还要足不出户。

    想着想着,落冥教主又把水镜收了回来。

    还是算了,不嘲讽了,万一给这俩人嘲讽醒了怎么办?浮屠佛门这样继续烂下去挺好的。

    正欲再使个阴招的时候,忽然听见小院内传来动静。

    落冥教主望去,只见自家主上、谢久白、兰泊风、祝余草、尉迟临川、裴山越全都进了二楼。

    “应该是尊后醒了。”苏副教主道。

    落冥教主微微眯起眼,抬头看了眼澄澈的天空。

    他心里知道,因为一个人而强行止住的战争,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打响,这样的平静维持不了几天了。

    落冥教主:“你说,尊后是会选择回归幽冥裂隙,还是留在仙门。”

    -

    喻连没有做任何选择。

    这世间选择,不能只由他一个人做。

    他呼吸变化的那一瞬,祝不死就发现了,他能发现,院中其他修为更高的人自然也能发现。

    青年苍白的平躺在床榻上,露出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是新印上的法纹,那是锁住他灵力、经脉和丹田的法纹。

    费劲心思将他拉回来的那些人怕他自尽,也怕他重新启动九穗痴给他的剑纹隐藏气息,消失无踪。

    所以他们在喻连醒来前,再次给他缠上了一圈圈的锁链。经脉,躯体,丹田,一道又一道法纹牢牢覆盖其上。

    喉结和舌下也各印了一个,防止他咬舌自残。

    喻连慢慢睁开了眼睛。

    真的醒了!

    兰泊风半蹲在床边,忍着激动,小心握住了喻连的手腕:“阿连,都想起来了吗?我是师伯。”

    裴山越这回不叫他小师弟了,而是期待的喊了句:“大师兄。”

    尉迟临川也稍微上前了一步,低低喊了声喻连的名字。

    其余的人,谢久白、冥主、祝余草和祝不死都没有围上来。前两个爱恨纠缠,走到这一步,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面对清醒过来的喻连。

    后面两个,一个在情况紧急下幻化成九穗痴欺骗了喻连,一个是喂喻连吞噬掉宝宝能量的操刀者,同样不敢上前。

    冥主原本觉得自己比众人多了个优势,那就是他可以感受到喻连的情绪。

    可是此时此刻,喻连便宛如一块石头,不管他怎么感知,都感知不到他半点情绪波动。

    一片寂静中,喻连微微侧了下头,看向了窗外。

    半支开的窗户外,是辽远的荒原。

    荒原上空,缥缈游荡的流云也好似被死死钉住,死在了天上,很久都没再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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