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esp;&esp;李长策听见声音抬起头,拿铲子拍了拍土面,起身回道,“埋了两坛新酒。明年这时候再起出来。”
&esp;&esp;但他没理,只挂着笑看着魏聿。
&esp;&esp;宋雪客看看这位身上穿着天青色的新袍子,面前摆着青瓷茶盏,整个人安逸得像是那家世家公子一样的魏大人,再看看肃着脸在旁边等待叶翁开药的李长策。
&esp;&esp;魏聿只顾着噎死宋雪客了,挑眉矜夸,很是得意,“你穿不如我好看。”
&esp;&esp;他恨不得造个金屋出来魏聿住,连吃穿用度都不给自己留。
&esp;&esp;从头到脚,全是。
&esp;&esp;曹平在府里的槐树下挖东西,挖的是去年他埋在树下的桂花酒,他打算挖出来,听李长策的,给魏聿操办一场生辰宴。
&esp;&esp;一个严阵以待,一个被伺候得浑然不觉的。
&esp;&esp;每次出征回来,他总能搜罗到各种稀奇东西来哄魏聿高兴,这回他掐着日子赶在魏聿生辰前把捷报递进京,得了五天假,一回来就忙里忙外,劲头十足,闹得魏聿连拒绝的话都不好说出口,只能由着他折腾。
&esp;&esp;到了八月三十那天,魏聿一回府见着所有人都换了新衣,脸上都喜气洋洋,见了面就道一声“大人吉乐”。
&esp;&esp;但这话他应不了,只道,“别以为埋了两坛酒今日就能不听学,去把手洗干净,来我书房。”
&esp;&esp;魏聿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esp;&esp;所谓题本,便是公事、钱粮、刑名、军政上的要务,加盖官印以后送到内阁,由内阁接受处理。
&esp;&esp;但奈何,魏聿此人过目不忘。
&esp;&esp;李长策旁的课业都结了,到魏聿又给他新增了一门。
&esp;&esp;回府后照记忆再写一遍就成了。
&esp;&esp;李长策落笔如有神,无论是措辞的分寸还是处置的轻重,都已经不是需要魏聿手把手纠正的水平了。
&esp;&esp;这几个月李长策光是镇压暴乱就出征了四次,连连大捷,威名传遍多个州府。
&esp;&esp;批题本。
&esp;&esp;今日抄出来的是兵部的军报和换防调度,还有户部的几笔秋赋减免,都是实实在在的要务。
&esp;&esp;第48章 我有策儿啊
&esp;&esp;宋雪客也是说干就干,离开魏府后直奔云锦阁,结果从唐七娘的口中得知,今年云锦阁的冰蚕丝统共就进了六匹,早就全让一位李姓公子给订走了。
&esp;&esp;宋雪客眼睛一转,忽然悠悠道,“这么好的料子,改天我也去云锦阁裁一件,同玉郎站在一起才显得相宜。”
&esp;&esp;岁岁有今朝。
&esp;&esp;单论李长策的俸禄肯定是不够的。
&esp;&esp;魏聿下巴微扬,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尾巴尖儿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esp;&esp;魏聿走近了两步,“在埋什么?”
&esp;&esp;于是魏聿复写出来的题本,就成了李长策如今新的课业。
&esp;&esp;但是他除了练兵还在带兵镇压暴乱,军功累积,赏银之类的就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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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聿倒是不了解料子的价格,也没瞒着宋雪客,“策儿买的。”
&esp;&esp;门板而已,就是拆了整座太白楼,他也能再盖出十个来。
&esp;&esp;只看了魏聿一眼,李长策的嘴角就压不下去了。
&esp;&esp;隆启三十年,中秋过去,玉京城里的金桂全开了,桂枝枝头满是细碎金蕊,风一送,整条街都是甜的。
&esp;&esp;按道理说,大雍的全天本章都要统一存放内阁中,题本由内阁批,奏折由皇帝批,全都不许带出宫门。
&esp;&esp;一坛桂花酿,一坛青梅酒。
&esp;&esp;直到他们两个都老了,走不动了,坐在廊下,还能看槐树亭亭如盖,看一排一排的垒起来的酒坛子,数哪一坛是哪个秋天。
&esp;&esp;年年埋两坛,岁岁起旧酒,只要魏聿喜欢,他可以每年都这样埋下去。
&esp;&esp;宋雪客啧了一声,好个李长策,现在可是真不缺银子了。
&esp;&esp;以前天天活在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里也就算了,今年夏秋两季好不容易有了段安生日子,热闹热闹也是应该的。
&esp;&esp;他低头看着那片被填平的土,“年年如此,也祝师父岁岁有今朝。”
&esp;&esp;一道视线倏地扎在宋雪客身上,宋雪客后背一凉,脑子里泛起一种他今儿穿了和魏聿一样的衣袍,明儿太白楼的门板都会被人拆掉的直觉。
&esp;&esp;魏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面无表情地颔首“嗯”了一声,迈步去找李长策,正见李长策在后院拿着一把小铲子往树根旁填土。
&esp;&esp;魏聿自个儿不在意生辰,从前府里从没生辰宴这一说,但李长策在意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