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5)

    &esp;&esp;第157章

    &esp;&esp;在一片落锁声中, 凌瑶的呼唤格外清晰。

    &esp;&esp;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完全是脑子一热。话音落下，看到四处碰壁、无处可逃的人们朝她而来, 她的身体莫名开始发抖，根本无法保持静止。

    &esp;&esp;疯了疯了。

    &esp;&esp;她观察着异化种的距离, 转身小跑进操作间。目光在操作台上扫了一遍，唯一有用的就是切水果的刀。

    &esp;&esp;紧握着刀，用来自保。

    &esp;&esp;凌瑶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看着人们接二连三地涌入店内。

    &esp;&esp;“谢谢、谢谢……！”

    &esp;&esp;有人道谢，有人体力耗尽，放松下来，靠着墙坐下来剧烈喘息，只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他们感慨“得救了”, 他们说她是“好人”。

    &esp;&esp;可她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

    &esp;&esp;就像她报考星耀学院不是为了万人敬仰的荣耀。

    &esp;&esp;她曾在网上说“抗争、守护、传承”, 说她很喜欢星耀学院的宣言，并用一些很宏大的叙事维护执法者的尊严。但收获到的都是“孩子还小，过两年就开智了”或者“骗骗别人就行了, 别把自己骗了”。

    &esp;&esp;后来, 她确实“开智”了。

    &esp;&esp;看着录取名单，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真的太过天真。

    &esp;&esp;离开执法者的视角，事实变了形状。

    &esp;&esp;那身白金色的制服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原来不是责任和奉献，而是权力与欲望。被那身制服套上, 就无可救药地成为一群被制服奴役的猪，嗅闻、贪食、体壮膘肥。

    &esp;&esp;权力，权力，权力，我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esp;&esp;欲望, 欲望，欲望，我的欲望能吞食一切！

    &esp;&esp;一双双猪眼向上翻起，哼叫着涌向世俗的食槽，争抢着荤素不忌的腐食与珍馐。

    &esp;&esp;——或许，这是她落榜后的愤世嫉俗。

    &esp;&esp;但事实上，不到一个月，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很世俗的人。

    &esp;&esp;当她学着和大家一样，用不天真的、理性客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时，她清晰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恶意，为了逃避痛苦，她选择向犬儒主义投降。

    &esp;&esp;“偷窥”。

    &esp;&esp;凌瑶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浏览巫有信息时的状态。

    &esp;&esp;因为她在真诚仰慕巫有强大的同时，又怀揣着微妙的恶意，想要看到巫有的“失败”。

    &esp;&esp;不是作战上的失败，而是灵魂上的失败。

    &esp;&esp;想看到那个强大又耀眼的个体，在这世俗的土壤中腐败，在这夹击的恶意中萎靡，最终被形态规整地套进制服里，沦为规则的护旗手。

    &esp;&esp;位极人臣，也不过一头嗅闻贪食的猪。

    &esp;&esp;看吧，巫有尚且如此，她的落榜焉知非福。

    &esp;&esp;“谢谢谢谢……”

    &esp;&esp;“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esp;&esp;道谢声声，落在凌瑶耳中，竟让她感觉到针扎般的讽刺。

    &esp;&esp;不是的，她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

    &esp;&esp;她这么做，是因为……

    &esp;&esp;凌瑶轻吐出一口气，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渐渐消退。

    &esp;&esp;她刚刚只是想……

    &esp;&esp;如果是巫有，她一定不会将人拒之门外的吧。她会坚定地推开门，哪怕惹上被异化种关注的风险。

    &esp;&esp;凌瑶忽然笑了下。

    &esp;&esp;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期待看到巫有的折服？

    &esp;&esp;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巫有真的从身到心被装进那身制服里，耀眼的灵魂陨落消散。但起码，现在的她愿意得罪规则带人冲离束缚、愿意给无知的学生机会与耐心、愿意接手危险替学生处理后续、愿意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孩遮住纯净的眼。

    &esp;&esp;起码，现在的巫有已经牢牢站在了她的心里。

    &esp;&esp;巫有未来可能的失败，不会决定凌瑶现在选择的正确与否。

    &esp;&esp;今天的巫有，让她敢于拉开店门直面异化种；那么今天的她，或许也能成为躲进店里的这些人的“巫有”。那么这一瞬间的巫有，就永远不会失败。

    &esp;&esp;凌瑶完全冷静下来了。

    &esp;&esp;她不再发抖了，她的头脑很清醒、很理智。

    &esp;&esp;绕进操作间，戴好手套，确保没有任何空隙，又把自己上下班骑车用的头盔戴好。拿着刀，走回店门前，看向越来越近的异化种。

    &esp;&esp;“关门吧！”店里有人颤抖着声音说，“它会撞碎玻璃门的！把防盗门拉下来吧！”

    &esp;&esp;凌瑶站在门口，但她没有做出关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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