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怕的医生(2/2)
青酒来到黑角街时，还未开门清清冷冷的街道上只有风吹着枯叶的声音，他的培育屋门口却站着三个人，或者说两人站着一人坐着，背对着街道躲着人群。
常年生活在地下，靠着废水和垃圾为生的地下城居民早就练就黑暗中视物的本事，对常人来说黑得和鸦羽似的，在他们瞧来还有正常的轮廓。
他和全安一起将橘子盆栽搬回到店里，又把厚实的玻璃门关上，上了锁，最后一拉金属卷门。
“免费是免费，但这个免费名额是用来打响名声的。这人背后是区长，想占便宜的眼睛亮点。”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落魄，面黄肌瘦走路都不稳当，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冲出下水道进入海里的一具饿殍。
他们寻寻觅觅几个小时，差不多三点的时候，地下城的出入口传来动静，那是管理在提醒他们回去。
周蓉转向另外两人，惊讶道：“上面说，免费给觉醒者治疗，有三个名额。”
正好吴若哥哥来接人，他就让吴若先走，自己做全安的车回去。
“人家给了三个免费的治疗名额，你说我们能不能试试？”
他们这个小团体有三人，两女一男，都是普通人，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
“一张纸，贴在新店门上。”米石慢吞吞地说，他不想消耗更多力气。
外头的人不断‘路过’，他们看到往日够不上攀不着的人在医生面前都跟小孩子的，缩着脖子低着头听训，一个个啧啧称奇。
“真是免费？”
街上又响起凌乱的窸窸窣窣声。
这条街的情况复杂，九点之后危险程度上升数倍，青酒对这里情况不熟不敢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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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带病的水老鼠，就是疾病的源头，诅咒的开端。
这些都是出门的地下城居民，俗称，水老鼠。
米石失魂落魄回来，怀里除了一团毫无用处的纸，就是沾了污水的半块能量饼干和半本写过字的本子。
到晚上十一点，街上店铺都已经关门，这里也没有路灯，天上也瞧不见星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蓉将纸展开，就着火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这不是白天那个人说的地点吗？他丢下来的两颗糖现在还藏在她身上。
三人找到一个通风的，贴着下水道格栅板的地方，将今天捡回来的东西凑一凑，丢到那个用废水勉强冲洗过的铁盒里煮，燃料是污水上收集的废油和布料。
可惜他是白激动了，这里除了一张贴在门上的纸和那些栽地不可食用的花草，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黑烟冲到黑角街头，但现在还是凌晨，也没人管，这是他们一天之中唯一能喝一口热食的机会。
暗处隆隆声响。
等这些战士走得差不多，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四十。
他们若是觉醒者，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觉醒者总是能找到工作，也有机会拿到新身份。
“这有……新店。”因为饿到没力气，他们很少开口说话，但一般新开的店出现惊喜的概率要大一些，所以这人激动了一下。
黑烟冒出来，透过格栅板冲到外面街上。
其中主心骨是一个叫周蓉的女孩，她来了地下城也没有几年，能打，还识字，偶尔能找到好东西。
尤其看到其他人快速从垃圾桶里捡起什么后，这种失望就更明显更难熬了。他恨恨地撕下这张纸，揉吧揉吧塞进怀里，扭头寻找别的遗漏。
他很失望，因为他不识字，这张纸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一个觉醒者，他就是因为生了病，没有办法才进入地底。”周蓉眼睛里亮起名为野心的光，“上面的日期还很新，还有机会，我们可以拿着这个和他换资源。”
铁锅不大，咕咚咕咚煮着能量饼干、干巴巴的橘子皮和一条不太新鲜的海鱼。米石看火焰有点小，想起那团纸，找出来，准备丢进去烧。
哪怕是混乱区这样的地方，他们也是底层里的底层。
没人会留下来，他们没有身份，干活都没人要，留在地下城还有地方住，能捡垃圾，留在地上只会被打死、饿死、到处驱赶。
其中一人若有所思。
说来也巧，这个格栅板外面就是黑角街，离青酒的培育屋很近。
门口的管理斜睨他，这小鬼身上空荡荡看着就不像有油水，挥挥手让他进去。
东方的第一缕光撒落这片被遗忘的区域，世界重置，又是美好一天。
地下城也有大小势力，大势力能捞到不少好东西，可只要有机会，这些人就会往上跑，在地上才能活得像个人。
看地上烟蒂，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隆隆声后就是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动静，自然也不是老鼠，现如今老鼠也算是一道荤菜，变异的也能卖点小钱。
米石和另一个女孩对视：“可我们不是觉醒者。”
全安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却冒着小问号。
他扶着洞壁进去，找到先进来的同伴——地下城的普通人得学会‘团结’，这样能多苟延残喘一些时间。
“等一下。”青酒拿出另一张免费医疗的单子贴在门上，上面有日期，还有他联络号码和培育屋地址，他回头和全安说，“晚上地下城的人不是会出来透气吗？说不定他们需要。”
过了四点街道清洁工就该上班了，同时也意味着地下城短暂放风时间结束。
首领没有和医生说明‘地下城’的危险性吗，怎么医生没有一点警惕性？
他忽而想起首领也是出身‘地下城’，悟了，原来是家丑不可外扬，看来只能多加注意，不要让地下城的人靠近。
全安开了车过来。
“原来不但区长看重，这些人也都信任他，都跑过来看病开药。看来这个医生是真有本事。”
“这是什么？”周蓉伸手拦住他。
那不是雷，而是地下城出口几百斤重的石门被铁索拉起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