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该死的天道贩子

    林娇儿的手指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陷进被子里头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回你原来的家?你爸妈那个家。”

    大明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小屋子里头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林娇儿耳朵里头钻。

    林娇儿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大明白,眼珠子都不转了。

    然后她的眼泪哗地一下全涌出来了,跟开了闸的水似的,止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又拿袖子去擦,还是擦不干净,眼泪把袖子都洇湿了一大片,还在往下淌。

    “想,我想回家。我做梦都想回家。”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糊了一脸,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想吃我妈做的饭,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肥而不腻,我一次能吃三碗饭。我以前嫌她唠叨,天天念叨我,让我多穿衣服少熬夜,我嫌烦,我跟她顶嘴。我现在我现在想听她唠叨都听不着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了,弯着腰,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浑身发抖。

    大明白蹲在被子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成一团,爪子底下的被子都被眼泪洇湿了一块。它的喉咙里头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卡在那儿,硌得慌。

    “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林娇儿从被子里抬起头来了,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我失踪了,他们得急成什么样啊?我妈身体不好,心脏不好,不能着急上火。她要是知道我没了,她怎么受得了?我爸那个人,看着挺坚强的,其实比谁都脆弱。我小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他比我哭的还惨。”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这回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头,哭得气都喘不匀。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明明有一个幸福的家,我爸妈好好的,我工作好好的,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让我穿到这个地方来?爱情爱情再好,能比得上我爸妈吗?我可以没有爱情,我不能失去爸妈。”

    大明白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它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下,不是特别疼,但酸得很,酸得它鼻子都跟着发酸了。

    它想起自己刚才来的时候那股气势,昂首挺胸的,觉得自己是去执行任务的。

    现在它蹲在这儿,看着林娇儿哭成这个样,心里头那点气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

    它从床尾走到床头,拿脑袋蹭了蹭林娇儿的手背。林娇儿的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突出,瘦得跟鸡爪子似的。

    “我送你回去,你闭上眼睛。”

    林娇儿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它:“真的?”

    “真的。别废话了,快闭眼,趁猫还没后悔。”

    林娇儿赶紧闭上眼睛,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明白把脑袋抵在她手心上,把全身的能量都调动起来了。

    一阵白光从它身上亮起来,亮得整间屋子都白了,白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白光散去的时候,床上空了。

    林娇儿不见了,大明白也不见了。

    大明白在一个隧道里头飞,四周全是光,白的黄的蓝的,混在一起,晃得它眼睛都睁不开。它紧紧闭着眼,爪子死死地勾着林娇儿的袖子,生怕半道上把她给弄丢了。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它觉得脚底下一沉,踩着实地了。

    它睁开眼。

    这是一间普通的居民客厅。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放着一盒抽纸和一个遥控器,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头林娇儿扎着马尾辫,笑得露出两排牙齿,她爸妈站在她身后,一人搭着她一边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厨房里头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滋啦滋啦的,一股红烧肉的香味从里头飘出来,浓得化不开。

    客厅另一头的卧室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头走出来,穿着家常的花衣裳,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眼角全是皱纹,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好久没睡过整觉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低着头看,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林娇儿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女人沧桑的脸,这还是她那个漂亮大方的妈吗?

    “妈”

    光明正大的做坏事

    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照片从手里掉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她看着林娇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娇娇?娇娇?娇娇!是你吗?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娇儿,抱得死紧死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人就又没了。

    她的眼泪把林娇儿的肩膀都打湿了,哭得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你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妈找你找得多苦?你爸都快疯了,天天往外头跑,见人就拿照片问,问人家有没有见过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林娇儿抱着她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囫囵,翻来覆去就是“妈,对不起,我想你”几个词,颠过来倒过去地说,说了一遍又一遍。

    卧室里头又冲出来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大半,胡子拉碴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衬衫的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里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拿袖子使劲擦眼睛,然后关了火,把锅里的红烧肉盛出来,盛了满满一大盘。

    女儿失踪后,他跟爱人每天都做红烧肉,怕女儿哪天回来了她最爱吃这个了。

    大明白蹲在沙发扶手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橘色的毛在客厅的灯光下头泛着暖融融的光。

    它看着林娇儿扑在她妈怀里哭,看着她爸在厨房里头偷偷抹眼泪,看着那盘红烧肉冒着热气被端上桌,看着这一家三口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它的鼻子酸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行了,任务完成。走了。】

    它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

    林娇儿正被她妈拉着坐在沙发上,她妈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这手上都没肉了”。

    她爸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们娘俩,嘴角哆嗦着,眼泪在脸上挂着,也不擦。

    大明白转过头,从阳台栏杆上跳了下去。

    又是一阵白光,它回到了楚砜家的院子里。

    楚砜回来了,坐在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端着。

    大明白从白光里头走出来,整只猫蔫头耷脑的,尾巴拖在地上,耳朵往两边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它走到石桌旁边,跳了好几下都没跳上去,最后是楚砜伸手把它捞上去的。

    楚砜看着它那副样子,把茶碗放下,手撑着下巴,嘴角往上翘了翘。

    “怎么了?送走了?”

    大明白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看着桌子上的木纹,闷闷地叫了一声。

    【送走了。】

    “她想回家?”

    大明白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嗯。想得不行。她妈心脏不好,她爸头发都白了,天天拿着照片在外头找她。她家里还有一盘红烧肉,在锅里热着呢,就等着她回来吃。】

    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到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扑她妈怀里哭的时候,她爸在厨房里头偷偷抹眼泪,不敢让人看见。她妈瘦了好多,眼眶底下全是青的,一看就是好久没睡过觉了。】

    大明白把脸埋进爪子里头,声音闷闷的。

    【我是不是做对了?她本来就不该在那儿,是吧?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爸妈,她是被人从家里头拽出来的。我把她送回去了,这是对的,对吧?】

    楚砜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它,手指头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的。

    “你知道是谁把她从家里头拽出来的吗?”

    大明白从爪子里抬起头来,耳朵竖起来了。

    【天道?】

    楚砜点了点头。

    “对,就是天道。天道看上她了,觉得她适合当这个世界的女主,就把她从她爸妈身边拽走了。她爸妈找了她多久,哭了多少回,天道在乎吗?不在乎。天道只要剧情能走下去就行,谁难受谁痛苦,跟天道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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