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绑(二更)(2/3)
她狠狠逼视何开颜:“你胡说八道什么?”
顷刻,室内中央不算明亮的白炽灯一暗,光线去了十之八/九。
纪青越过门槛,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
“你们看不起打铁花,看不起从事打铁花的人,以为我们又看得起你们吗?
纪青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充斥腐朽气息的房间,拂了拂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状若无意地说:“又有好长时间没让她长长教训了。”
发现丈夫有所迟疑,纪青出声提醒:“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就算是真的,白瑾川也代表不了整个白家,白家不会容忍一个胡作非为的儿媳妇。”
她竭力启动被扇蒙了一瞬的大脑,搬出他们最为忌惮的人:“白瑾川已经到了清源,你们要是不放我出去,他肯定会找来。”
她自幼不知道被这对畜生不如的夫妻打过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制造的动静似是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怪异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发临近密集。
但饶是这一巴掌来势凶猛,对她造成了切实伤害,她也没有多大感受。
小小的何开颜双眼被暗色遮盖,毫无发挥余地,因此其他感官异常灵敏。
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何开颜心下的忐忑慌张愈发浓重,呼吸有所加快。
何开颜不知道确切时间,很怕已经到了八点,错过今晚的表演。
她飞出凶戾冷眼,直直甩向林奉平,承认道:“对,我是回元家班打铁花了,今晚还要正式登台,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会丢人?
“你们反应这么大,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吧?”何开颜畅快地笑了一声,“你们有些话还是没有说错,人确实分三六九等,可至于你们是第几等就不好说了。”
大网在触及她瘦弱身板的刹那,开始极速收缩,千钧重量随之压来,不停将她捆绑、碾压、折弯脊梁。
“叔叔伯伯全是靠自己,靠真本事吃饭的,你们呢?除了投胎厉害点,还有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林家祖辈传下来的公司都在你们手上越做越小。”
林奉平明了她的言外之意,再凶悍地恨了何开颜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儿两眼,跟着转身走了。
虽说冬日天黑得早,但见那个浓度,想来距离八点不会很远了。
林奉平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被激怒到了极点,走近俯身,挥手就甩出了一巴掌。
唯一令她有所反应是林奉平接下来的一句:“不管你瞧不瞧得上我,我也是你爸,你也是林家的女儿,只要我活一天,就不可能放你出去干那种下贱活。”
言罢,她施施然转身。
知道温言软语,讨好卖乖的招数行不通,何开颜索性不装了。
仅剩的一丝来自门缝。
所有物件好似都漂浮扭曲起来,乱七八糟地编织成一网密实的网,自上而下,精准无误地兜罩住她。
林家的杂物间在专门用于家仆居住的副楼底层,一处最偏僻幽暗的角落,房门一关,透不进半分光亮。
立马有保镖上前几步,恭敬拉开房门。
林奉平刚刚跨出房门,便给保镖丢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按上房门外的开关。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空气还是那些空气,但随着视网膜只能接收浓墨一般的暗,何开颜感觉周遭一切正在极速变异更改。
他查到的消息显然不够全面,只探听到了何开颜独自带着团队来了清源,身边没有白瑾川。
林奉平显然赞同了这番言论,眼底闪过的诧然与惊惶顷刻荡然无存,再度看向何开颜时,只有浓稠怒意。
堆积的杂物多有一二十年之久,几乎没有整理过,又脏又乱又潮湿,腐朽霉臭味熏天。
她趁房门短暂开合之际,迅速瞄到过,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沉黑一片。
林奉平闻此略有一愣。
霎时,破败狭窄的房间关得严丝合缝,密不透光,坠向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彼时十五六岁的她更显清瘦弱小,被保镖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林奉平面前,结结实实尝了一场家法。
这样一段彻底撕开遮羞布,直白讽刺的话,不止刺激到了火爆易怒的林奉平,叫他气得额头青筋暴涨,手指发颤,就连一向不屑于在有丈夫在场时,亲自动手的纪青都蹙动眉头,站了起来。
她瞒着林奉平和纪青,偷摸跑回去找元家班,当晚试图登台打铁花,却被林奉平派人带走。
她被打得身上遍布狰狞血痕,气息奄奄地蜷缩在地上,慢慢听见了古怪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伴随林奉平和纪青的走远,随行保镖们尽数退出去,门板也被拉上,从外面上了铁链铜锁。
中年男人粗实的手掌磨过细腻皮肤,很快就印出一个泛红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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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又自己驳斥:“不,还是很好说的,一个扛不住生活负担,抛妻弃女,多年后舔着脸接回女儿又纯粹只是利用她,联合现任妻子一起,对她动则打骂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何开颜被扇得脑袋偏去一边,左耳嗡鸣,尖锐痛感一点点清楚显现。
夫妻俩气急败坏,把她打得遍体鳞伤仍然觉得不够解气,纪青突发奇想,把她丢进了杂物间。
黑暗挥动魔爪,无情编织的大网带来的束缚窒息感分外熟悉,瞬间将何开颜拖拽回了高一那年寒假。
而白瑾川的行踪又岂是他能随便探知的?他不清楚白瑾川今天飞来清源再正常不过。
先前为了和林奉平对峙,何开颜竭尽全力挺起的腰杆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下弯,坐起的上半身摇摇晃晃,轰地摔回了地上。
她不知道是什么,而未知往往会无限放大惊惧,她本能害怕,瑟瑟发抖。
何开颜打小跟着何梦走南闯北,后面又和元家班辗转祖国各地,成天和元朗他们四处乱窜,自认为胆大包天,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和离开妈妈,在林家仰人鼻息一样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