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3/3)

    思及至此,迟薰愤愤地去书桌抽了一本书看。

    ……

    斯恒倒水回来时,蜷在床尾的女孩脸上盖着一本《舰队协同作战理论》睡得正香。

    他把书拿开,借着昏暗的台灯凝视了她许久。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她了。

    或许泽费尔说的对。

    一年过于短暂,与其纠结一个随时都会动摇的身份,不如想想如何这剩下的几个月更充实一些。

    只不过月余的僵持他都已经夜夜失眠,倘若一年后她真的再也不愿联系他,或者杳无音讯……

    他绝无法接受这样的一天。

    斯恒掩下眼底的万千情绪,将人扶进怀里,把温热的杯沿递到她唇边。

    甘甜的水滑入唇瓣,迟薰在睡梦中本能吞咽,渐渐地也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准备用手去接杯子,却被对方无声拦下。

    他就这样一点点掌控着节奏,慢慢将水喂来,那双沉静的长眸始终落在她双唇中间。

    水见了底,他问:“还要么。”

    迟薰点头,又犹豫着摇了下:“不要了。”

    宽厚的怀抱躺得太舒服,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里是斯恒的房间,等想起来要下去时,对方已经将她抱放在了床头,新找出一个枕头放在了她腰后。

    “我……”

    她正要开口,头顶的斯恒忽然垂眸问:“是不是还在疼?”

    迟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道:“哎?”

    “这里还有上次留下来的药。”斯恒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长指之间多了一支软膏,“刚才走路都僵着,看来是已经肿了。”

    迟薰顺着他垂落的视线低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她窘迫地抓紧他手腕,头快要摇成拨浪鼓:“没有,那样走路只是因为看不清而已。”

    斯恒长久而无言地凝了她几十秒。

    他不擅长说话,但开口时总能精准击中她的心事。

    “明天的综艺直播需要你在椅子上坐几个小时,从中午开始。”

    “……”

    紧扒在他腕上的手指松了一只,又一只,很快跟八爪鱼似的脱落下去。

    斯恒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下,倾身将床头的台灯拿过来。

    ……

    被人离近了上药实在是件很古怪的事。

    迟薰本来以为自己接受良好,但等到那抹鼻峰快要隐没在那里时,她还是耳热地抓紧了身侧的被单。

    他的茧子和谢肆声的一点也不一样。

    后者的茧都在指尖,薄,均匀,和其他人勉强挤在一起时才能分辨,但他的茧子大都在指根和虎口,在此刻丈量敷药范围时格外明显。

    更别提那双清冷长眸落在那里,细究的还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迟薰一下子就想歪了。

    可偏偏少年不管怎么敷,或者换着角度涂抹,脸上都始终一片冷肃较真,倒显得她的想法有点龌龊。

    很快她就双肩轻颤地缩进被褥里,闭紧了睫毛。

    有一瞬斯恒抽过湿纸巾擦拭指缝,瞥见女孩遍布粉晕的脸颊上那抹潮晕,也很想不管不顾,任由那片潮色直接化作大雨淋下。

    但显然今晚并不合适。

    他俯身吻过她眼角,声音放轻,近乎哄道:“还得再换套衣服,宝宝。”

    女孩这回显然是完全睡着了,被他抱了两下也只哼出断续的音节,他去衣柜找来一套自己洗净的睡衣,换掉了她身上原本那套睡衣。

    偏大的尺码不至于让她的腿受凉,也不容易蹭掉原本的药膏。

    忙完这一切,斯恒才关灯躺下。

    凌晨五点,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别墅门外。

    由于车身比一般的车还要黑,这辆车几乎隐没在天还未亮的树影里,只有中控屏的微光映着驾驶座上男人冷峻的眉眼。

    他的方向盘上放着一份检测报告。

    扉页有压痕,是在办公室存放太久留下的,等待的时间里他重新翻了翻,依旧看不出什么造假的痕迹。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只有某些合理到近乎完美的数据。

    但当天是他亲眼看到报告从私密传真机发来的,不可能有转手给第二个人修改的痕迹,想至死局的庄渠按了按眉心,倒也不甚在意。

    他此行本就是过来问迟浔的。

    又往后翻了几页,车窗忽然被人叩响,摇下后是一张淳朴得有些憨厚的脸,对方一见他便将物业工作牌递过来,指着上面的照片比划自己的脸:“是我本人,您看,上面有刚核验通过的服务码。”

    庄渠把工作牌递回,下车道:“抱歉这么早喊您修锁,我也是刚散会,顺路路过这里,想着改天只怕也没时间盯着。”

    “理解理解,我也刚忙完上一家的。”男人挠了挠头,“方便问一下是出了什么故障吗?”

    “不算大问题,助理反应说最近只能输密码,人脸识别和指纹都无效,担心有人试图入侵。”

    男人也不止服务过这一次,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有人是什么群体,放下设备箱就认真检查起来。

    庄渠等在一旁,扫了眼别墅内的景象。

    二楼三楼的房间都尚未亮灯,客厅里的几扇窗户倒毫无防备的大开着,阳台上的散尾葵叶子更是被吹落一地。

    锁都没修好,这些小孩的心反倒能大成这样,这种反常令他敏锐地蹙了蹙眉。

    “……庄总。”

    维修的男人在此时为难地抬起了头,“要不您过来看一眼?”

    庄渠以为是智居系统录到了闯入者的身影,侧过身去,却见他指着屏幕道:“这门锁看着没坏呢,也没人入侵,只不过是有人换掉了管理员,可能还设置了部分人员的进出权限,也就是您口中的只能输密码。”

    屏幕里俨然智居的管理员后台。

    庄渠不动神色地扫了眼,如常道:“知道了,你先回吧,谢谢。”

    对方没有多问,客气地笑了报了一串数字就拎起箱子准备离开:“这是重置密码,那有需要您再随时找我们。”

    目送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院落尽头,庄渠才移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那一串名字。

    智居管理员:斯恒

    首席管家:斯恒

    授权访问者:斯恒、迟浔、谢肆声、宋颐初、宋杳安、泽费尔、林昼一

    受限访问者:许由、杨晨、庄筱、路添……

    庄渠看到那一长串的名字最后,紧跟着他的姓名。

    他目光微顿,却没有对此做出太多的反应,只是抬手将那些全部重置,依次又更换回来,权限在这片漆黑的别墅里生效至每一个房间。

    做完这些,庄渠才拾阶而入,将皮鞋脱在了那一堆球鞋之间,他先去冰箱检查了下过期食品和物资储备情况,又检查了下每个门窗的防窥模式是否运行。

    检查完最后一扇窗后,他才抬眼看向寂静中的三楼。

    这个点迟浔大概还没醒。

    庄渠坐回沙发上,本想再小憩一会,但总觉得空气中还漂浮着淡而刻意的香气,像是在掩盖原本的某种气味。

    难以分辨,可作为alpha的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庄渠在客厅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垃圾桶里发现近十支用尽的抑制剂,被压在一堆空酒罐下。

    弯腰时,臂弯里的检测报告也跟着掉落。

    扉页那串检测机构的英文缩写和某个信息一并撞入他脑海。

    斯家的产业根系深广,单说营养液供应这一行,就投资过无数的机构和公司。

    ——就连他精心挑的这家机构,也不例外。

    庄渠长吸一口气,快步朝三楼走去,直奔黑暗中的某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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