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3)

    太初帝搭弓射箭,飞射出去的箭矢贯穿了猎物的眼睛,疾驰的猛兽哀嚎一声,而后跟随的侍卫蜂拥而上,将挣扎的猎物制服。

    紧随其后的几个官员舌绽莲花,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

    但皇帝显得有些兴意阑珊。

    他单手攥着缰绳,轻轻夹了夹马腹,这高头大马缓慢行走着,几步就到了溪流旁。

    柏子良跟在太初帝的身后。

    他这人让他骑马还能行,如果是叫他打猎,那真的是会叫人笑话的。

    这几天他就当个摆设,哪里缺人往哪去,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跟着陛下来了。

    柏子良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于他最近没睡好。

    毕竟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臣来说,这秋狩对他来说是有点煎熬的。

    “陛下。”

    柏子良仰头看着天色,又看着其他几个用眼神暗示他的同僚,硬着头皮说:“陛下,今日这天色看着有些暗沉,不若早些回营?”

    太初帝这几日兴致正高,总是到了傍晚方才回营。

    柏子良知道这时候打断兴致,总会惹得陛下不高兴。

    奈何这天色瞧着应当有场暴雨。

    在这山林间暴雨疾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倘若雨势变大,又有可能引发别的灾祸。

    他们自然不敢不劝。

    太初帝翻身下马,任由着坐骑去低头饮水,他站在溪边眺望着远处,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

    “这几日你的收获如何?”

    好半响,皇帝才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就噎得柏子良有些尴尬。

    柏子良咳嗽了声,“陛下也是知道我这个人,别说狩猎了,就连那把弓都拉不开。”真要让他打猎的话,那肯定是丢人现眼。

    “你这骑射的功夫也就面上好看,实则不过是个花架子。”太初帝说得毫不客气,“还不如你夫人。”

    柏子良面上陪笑,心里却是一个咯噔,为何会莫名其妙提到他夫人?他夫人的骑射确实比他好些,但陛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柏子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张了张嘴。

    可太初帝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很喜欢你家夫人。”

    柏子良这张开的嘴巴就合上了。

    虽然陛下没有说这个人是谁,可是柏子良又不是没有脑子。

    只是皇帝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柏子良这聪明的脑子转得飞快,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事。

    近些时候,坊间可有不少与皇家相关的传闻,可这其中最为劲爆的,不外乎当朝天子的事迹。

    要说当朝有什么传统,那大概是民间特别喜欢编故事。

    不论是前朝还是本朝的故事,越是耸人耳闻,越是惊险刺激的,越有可能被街头巷尾编成话本子,紧接着成为戏班子的曲目。

    至于皇家的管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要是真的指名道姓说是谁的故事,那肯定出来后就会被封杀。

    可要是编个好听的花名,再编个明面上不太能联想到的戏码,那历代皇帝也都懒得管。

    这种传统沿袭到了今日。

    是,先帝强抢世宗妃嫔的事情听起来也很带劲,可那都是死人的事情。死人的事情就可以等日后再翻天,更带劲的还是最近很火热的一出戏。

    说的是一出皇帝微服出巡偶见一美貌少年,而后上演的你侬我侬的爱情戏码。

    还别说,这出戏最近还很火。

    柏子良听自家夫人说过。

    有人大概会将这当做是民间编排皇帝的大胆之举,可对于柏子良这种心中有鬼的人来说,这出戏简直是指着当朝天子的鼻子在骂呀。

    所以柏子良迄今也不明白,为何这出戏还能一天天唱下去?

    这难道不该是太初帝重拳出击的时候?

    提及世宗和先帝的故事真是毫不避讳,然提及太初帝凄美的爱情故事——不得不说,柏子良在听完夫人的转述后实在是震撼这其中的跌宕起伏——分明也很直言不讳。

    比起在前头那两位皇帝的后宫秘史上的果断手段,太初帝对于自己的事情好像根本不在意。

    可柏子良清楚,皇帝不可能不在意那少年。

    少年是存在的,他们彼此间的情感……大概也是真的存在的。

    只要一想起这事,柏子良就有心惊肉跳感。

    无他。

    太初帝不仅没有子嗣,就连后宫也空置许久,连选秀都没成,这如何不让人多想?

    皇帝要是那等花心的人便也罢了,要真是个世间难得的痴心人,那可真的是要求老天爷救命。

    柏子良虽然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惨痛,然那也是十数年后的悲惨遭遇,如今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他也权当无知无觉,在同僚偶尔提及的时候也只会装傻。

    可柏子良能装傻,太初帝看起来却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

    但凡皇帝有这样的心思,都不可能在秋狩上和少年如此亲密,而只要长了眼睛,有点心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除非是三皇子那样的蠢货。

    饶是太初帝的心腹,柏子良也是猜不透陛下的想法。

    所以他回起太初帝的话,就显得谨慎了些:“内子有幸得小郎君的喜爱,然……”

    太初帝冷淡打断了他的话:“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柏子良苦笑,陛下性子冷,说话也直接得很。

    要是换做其他人,大概就要被皇帝这话吓得半死,可他知道皇帝只是如他所说那样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他既喜欢,往后也许会再拜访。”太初帝淡淡地说道,“他性子天真,待人亲和,他若再去,便好生招待。”

    柏子良一愣,而后明白皇帝的意思。

    可明白了,却比不明白的时候还要心惊肉跳。

    太初帝何尝有过这样的耐心,就连某个人闲暇的去处都要好生打点?

    如此来看,柏子良从前的预想怕不是还浅了些……

    还未等他想清楚,远处便响起了些许细碎的动静,而后渐渐变得吵闹。

    柏子良还未分辨清楚这声音的来处,太初帝便猛然看向那处,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眸里翻涌出了某种奇异的情绪。

    倘若柏子良愿意承认的话,那应当是那一日在柏府上如出一辙的兴奋。

    慢了半拍的柏子良跟着看去,下一瞬脸色大变。

    朝着他们扑来的,正是数十只双目赤红的猛兽,是兽潮!

    他们这一行人有着太初帝在,身旁自是跟着许多侍卫。可是再怎么多,也就约莫数十个人,如何抵御得住这可怕的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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