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页(1/1)

    



    “叫什么?”



    “叫心甘情愿。”顾行止合上本子,“怕是被动的,心甘情愿是主动的。她蹲下去的那一刻,不是因为oga压制了alpha,是因为她想。这个家里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她蹲得心甘情愿,她爱人也从来不舍得让她蹲太久。”



    观察室安静了一瞬,秦桦带头鼓起了掌。



    “我再说一句。”孟想放下茶杯,“你们注意到没有,我姐说‘你答打雷,其实我挺高兴的’。很多人觉得她强势,其实她才是最会给人台阶的那个——我小姐夫答错题难受成那样,她一句话就把人从自责里捞出来了。这两个人,一个肯蹲,一个会捞。”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我说,她们会好的。”



    “孟想这句话有深意啊。”顾行止挑眉。



    “没有深意。”孟想微笑,“就是字面意思。”



    而此时的滇城,已经是深夜。



    张清澜躺在床上,易钧泠靠在她怀里看文献,看到一半,忽然说:“对了。”



    “嗯?”



    “校史馆的事。”易钧泠翻了一页,语气随意得像随口一提,“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不急。”



    张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怀里的人还在继续看文献,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文献间隙的一个标点。可张清澜知道,这是姐姐给她的台阶,也是姐姐给她的期限——你想好了再跟我说。意思是:我知道你有事,我等你。



    她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姐姐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白茶的味道。



    “好。”她说。



    窗外的三角梅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滇城的月亮又升起来了,照着古城的青瓦,照着院子里那棵花树,照着相拥的两个人。



    这一期的正片标题,后期最终定为:《状元墙前》。



    片尾彩蛋里,节目组放出了那张张清澜拍的照片——易钧泠站在状元墙前,背着手,扬着下巴,笑得从容自信。照片配了一行花字:【十八岁的她,和为她拍照的人】。



    弹幕在这一帧停留了很久,密密麻麻地盖过去:



    “她看镜头,其实是透过镜头在看她吧”



    “给老婆拍照的alpha,手一定很稳,心一定很软”



    “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张合影有点想哭,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对了。取景框后面那个人,为这个人拍照,已经拍了二十五年。只是前十九年的照片,一张都不敢见光。



    张清澜想:再等等。



    等她把二十五年理出一个开头,等一个对的地方、对的时刻,等她确信说出口的那一天,接得住姐姐所有的反应。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命运早就把那个“对的地方”安排好了——在湘城,在县中,在那面真正的红榜前面。



    还差不到三个月。



    回母校



    一



    公益日定在滇城站的第四天。



    早上七点,四对嘉宾坐上节目组的中巴,车开出古城,一头扎进盘山公路。滇城的山是真正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公路像一根带子,缠在半山腰上。车窗外,云雾在山谷里慢慢地淌。



    导演在车上宣布今天的安排:“云岭乡中心小学,车程两小时。节目组和罗生制药共同出资,给学校捐一间图书室、一个药品保健箱,还有一批体育器材。另外——”他顿了顿,“每位嘉宾,给孩子们上一堂课。内容自定。”



    “上课?”纪燃的精神一下子来了,“我教唱歌!”



    “我教表演。”桑夏举手,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我带他们做游戏!”



    岑恪推了推眼镜:“我准备了一堂材料科学启蒙课,有课件。”



    “你什么时候做的课件?”贺凛震惊。



    “昨晚。”岑恪说,“做了四十页。”



    “……”贺凛转向导演,“我建议给她限时。”



    全车哄笑。笑声里,导演看向最后一排:“易教授、张老师,你们呢?”



    “我带他们认植物。”易钧泠说。她今天穿得很素净,衬衫长裤,头发利落地扎起来,“上山路边那么多植物,现成的教具。”



    “张清澜。”张清澜说,“我讲一讲……我的求学经历。”



    她说得轻描淡写,前排的桑夏却回过头:“就这?”



    “就这。”



    “太朴素了吧!纪燃教唱歌,疏桐姐肯定教演戏,你就讲求学经历?”



    “朴素的东西,”晏疏桐靠在车椅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山里的小孩最听得进去。”



    桑夏眨眨眼,看看她,又看看张清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中巴车晃过一道弯。易钧泠侧过头,压低声音:“紧张?”



    “不紧张。”



    “那你手心出汗。”



    张清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松开,布料上两个浅浅的印子。她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有一点。”



    “你做的报告,哪次不是几百人的场子。讲这个还用紧张?”



    “不一样。”张清澜说,“做报告讲的是数据。今天讲的是……”



    她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交了底的东西。”她说。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没再问。只把手伸过去,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就没再拿开。



    车子继续往山里走。张清澜偏头看向窗外。云在谷底,车在云上。她想起很多年前,湘城到县城的那条路,也是这样的盘山公路,也是这样的云。那时候她坐外公的自行车后座,四十分钟,一路颠到学校。



    那时候她不知道,路的另一头连着什么。



    二



    云岭乡中心小学建在半山坡上,三层教学楼,一个水泥操场,旗杆上的国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全校一百多个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此刻都挤在操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山外来的客人。校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搓着手,一遍遍地说“欢迎欢迎”。



    捐赠仪式很简单。图书室的牌子挂上,一箱一箱的书搬进教学楼二楼那间刚粉刷过的教室;体育器材在操场上堆成一座小山,篮球、足球、跳绳、羽毛球拍。孩子们围着那座小山,眼睛亮得惊人,想碰又不敢碰。



    图书室的书是节目组和嘉宾们一起挑的。拆箱上架的时候,张清澜在一摞一摞的童书里翻着,忽然抽出一本《孟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易钧泠正好抱着一摞书经过。



    “没什么。”她把那本书塞上书架,“就是想起我外公。”



    她的名字是外公取的,《孟子·尽心上》,“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外公是镇上的知识分子,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整墙的书,和她从小到大用不完的、写满了批注的旧本子。



    “你外公要是知道,”易钧泠把怀里的书放上书架,拍了拍灰,“他的外孙女给山里的孩子捐了一间图书室,会很高兴。”



    “嗯。”张清澜说,“他还会让我把每一本书都包上书皮。”



    “那就包。”



    于是那天的图书室里,出现了计划外的一幕:两位嘉宾蹲在地上,给一百多本新书一本一本地包书皮。后来桑夏看见了加入进来,再后来是白既明,再后来孩子们也涌进来了,一双双小手把书皮纸裁得歪歪扭扭。包好的书一排排码上书架,像一排排穿新衣服的小兵。



    有个男孩包完一本书,忽然问:“老师,这些书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吗?”



    “是你们的了。”



    “可以带回家看吗?”



    “可以,登记一下就行。”



    “那,”男孩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点,“看完了,能换新的吗?”



    “能。”张清澜说,“看完了来换,学校没有了,给我打电话,我再寄。”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有电话?!”



    满屋子的大人都笑了。张清澜找校长要来纸笔,认认真真写下一串号码,贴在图书室的门背后。摄像师给了那串号码一个特写——正片播出时,后期很贴心地打了码,花字写着:【这是孩子们的热线,不对外开放】。



    张清澜负责搬药品保健箱。



    箱子打开,她习惯性地清点了一遍:退烧药、止泻药、外用消毒、纱布、体温计、血氧夹……忽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跟拍的摄像师问。



    “缺了几样。”她转头找校长,“校长,学校里有没有住校的孩子?”



    “有,四十多个,家在山里面,周末才回去。”



    “有没有常备的过敏药?还有,山里的孩子磕磕碰碰多,破伤风疫苗的接种记录有没有?”她问得又细又快,“最近一个卫生所在哪里?孩子们体检多久一次?”



    校长被问得一愣一愣的,答得磕磕巴巴。张清澜听完,拿出手机,当着镜头的面给罗生制药的公益部门发了条语音:“云岭乡中心小学,一百三十七个孩子,需要补一份儿童常用药清单,我晚上发你。另外,能不能对接县医院,给这些孩子做一次年度体检?对,我个人名义申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