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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澜举:“姐姐。”



    易钧泠举:“见微。”



    全场爆笑。张清澜举着牌子僵在原地,耳朵尖在火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那表情像一只被主人当场宣布“不如猫”的大狗。



    “解释一下。”导演把话筒递过去。



    “荒岛有危险。”易钧泠面不改色,“见微是我们家的,我得看着。至于她——”她瞥了身边的人一眼,“一个alpha,自己游回来。”



    “我作证,她真干得出来这事。”张清澜小声说,“去年爬山,她让我背了四十斤装备,说就当锻炼。”



    “那你背了吗?”



    “背了。”



    “怨言呢?”



    “没有怨言。”张清澜把牌子放下,老老实实地,“她肯让我背,是看得起我。”



    篝火边笑成一片。桑夏拍着白既明的胳膊笑出眼泪:“完了完了,这对已经放弃治疗了。”



    纪燃凑到晏疏桐耳边,压低声音:“看见没,人家这才叫境界。荒岛题都能答成秀恩爱。”



    晏疏桐淡淡“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落水,是我跳的。”



    “……怎么忽然翻旧账?”



    “怕你乱想。”晏疏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你也选得出手。”



    二



    第二关你画我猜。



    桑夏和白既明先上。白既明画,桑夏猜。题目是“瀑布”,白既明画了三根竖线,底下一条横线。桑夏盯着看了十秒:“面条?”全场笑翻,白既明面不改色,又加了一根竖线。桑夏:“挂面?!”最后十秒倒计时,白既明终于在横线底下画了个小人,举着相机。桑夏福至心灵:“瀑布!你在瀑布底下给我拍过照!”超时半秒,没分。桑夏哀嚎着扑进白既明怀里,白摄影师接住她,轻声说:“火柴人,够用。”



    纪燃画“戒指”,画了一个圆,圆上顶着一个更大的圆。“荷包蛋!”晏疏桐秒答。纪燃气笑:“这是钻戒!钻石!大的那颗是钻石!”晏疏桐:“哦,荷包蛋加葱。”全场笑到打跌,纪燃把画板一扣:“不玩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话虽这么说,下一轮她还是乖乖坐回去,把“演唱会”画成了一锅荷包蛋炖葱,晏疏桐居然猜对了——理由是:“你画什么都是荷包蛋,这个是很多个荷包蛋,人很多,演唱会。”



    轮到张清澜和易钧泠,张清澜画画,易钧泠猜。



    第一题,“极光”。张清澜几笔勾出一片弧形的彩带,底下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易钧泠脱口而出:“北欧,求婚那晚。”导演喊:“只能答题名!”易钧泠:“极光。”



    第二题,“简历”。张清澜画了一个文件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鞠着躬。易钧泠秒答:“相亲,你递的简历。”全场起哄,导演再次提醒只能答题名,易钧泠从善如流:“简历。”



    中间节目组坏得很,加塞了一题“月下告白”。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画了半个月亮,月亮底下一个小人,单膝跪着,手里举着一坨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求婚。”易钧泠说,“戒指。”



    “对!”导演喊,“但是张老师,您画的这个戒指——”



    “画大了。”张清澜老实承认,“但是姐姐,在我的印象里,它就是有那么大。”



    易钧泠怔了一下,在满场的“哦——”声里,偏过头去,借着拨头发的动作,按了按眼角。



    第三题翻出来,张清澜看了一眼,笔尖忽然停了。



    题目是:“家”。



    篝火噼啪。她低头画了一间屋子,屋顶上画了烟囱,烟囱里画着一缕弯弯曲曲的烟;屋里画了一张桌子,桌子边三个小人,两个高的,一个矮的;最后,她在屋角添了第四个小人,比所有人都矮,举着一面小旗子。



    “家。”易钧泠说。



    “为什么画四个?”导演好奇。



    张清澜挠了挠头:“多画了一个备份。”



    “备份是什么鬼?!”桑夏笑倒。



    “怕画坏一个。”张清澜认真地说,“画坏了,家就不齐了。”



    篝火边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哦——”的起哄声,这次的调子不一样了,软的。易钧泠侧过头看她,火光在那双杏眼里跳。她伸出手,当众在那颗脑袋上揉了一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画得很好。”她说,“下次别画旗子了,像要去春游。”



    “遵命。”



    观察室看到这一段,乔稚第一个绷不住:“‘怕画坏一个,家就不齐了’——张清澜!你一个搞科研的!你怎么张口就是这种东西!”



    “她不是张口就来。”孟想在亲友席上轻声说,“她是真的这么怕。你们想想她的来路——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外婆走了。‘家’这个字对她来说,是要一个一个数清楚人头的。”



    观察室安静下来。



    “孟想一说,我想起来个细节。”秦桦吸了吸鼻子,“先导片里,她家客厅那面照片墙,你们记得吗?全家福一张挨一张,从结婚照到见微满月,排得整整齐齐,一张歪的都没有。我当时还笑话来着,说科学家家里连照片都搞对齐。现在想——那不是对齐,那是点名。”



    “每天经过,”乔稚轻声接,“点一遍名,人都在,齐了。”



    “所以她对‘齐’有执念。”顾行止点头,“三关游戏,她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件事:人要在,人要齐。这种人不浪漫则已,一浪漫,都是拿命打底子的。”



    “还有一道题我想补一刀。”乔稚举手,“荒岛那题,易教授选见微,张清澜选姐姐——弹幕现在分成两派,一派说‘她好爱她’,一派说‘这家里食物链一目了然’。要我说,两派都对。她选她,是把命交出去;易教授选见微,是把家扛起来。一个交命,一个扛家,这就是她们俩的分工。”



    “乔稚这段,”顾行止说,“可以直接发你工资。”



    弹幕缓缓流过:



    “画四个怕画坏一个……我笑到一半忽然鼻酸”



    “张清澜的笨拙都是结构性的,笨在外壳,芯子全是精密仪器级别的爱”



    “孟想一开口我就想哭,这位亲友席到底还藏着多少料”



    三



    第三关,真心话大冒险。



    规矩很简单:签筒里轮流抽签,真心话或大冒险二选一,可以拒答一次,拒答的代价是喝一整杯滇城特有的酸木瓜汁——那玩意儿酸得能把人的五官拧到一起去。



    前两轮平安无事。桑夏抽中“给对方起一个只有你能叫的外号”,她管白既明叫“白慢慢”,理由是“这个人做什么都慢,就是快门快”,全票通过;晏疏桐抽中大冒险“现场给爱人唱一句歌”,她面不改色地唱了半句戏腔,水磨一样的调子,纪燃听得眼睛发直,末了还举手:“导演,能加时长吗?”



    纪燃自己抽中的是“说出对方一个你不知道就浑身难受的小习惯”。她想都没想:“她睡前必须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在椅背上,袖子朝左。少一道工序她睡不着。”晏疏桐挑眉:“你怎么知道袖子朝左?”“我看了十年。”纪燃说,“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搭。”



    篝火边的气氛热乎乎的,酸木瓜汁一杯都没动过。



    第三轮,签筒摇到了张清澜手里。



    她把签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竹签上捻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动作。她把签递还给导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拇指在签尾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易钧泠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两秒,没说话,只在垫子底下,把身边人的手握住了。



    张清澜回握了一下,力道很稳。



    导演展开题卡,念之前先咳了一声——这是他要搞事的信号。



    “真心话:请问二位——”他拖长音,“互相标记了吗?”



    篝火边“哦——”的一声,此起彼伏。



    这是个老问题了。abo世界的夫妻综艺,绕不开的保留项目。它不涉隐私细节,只问有无,像是在酒桌上问“你们领证了吗”——半是祝福,半是起哄,答案人人都知道,乐趣全在看当事人怎么说。



    “我先说?”易钧泠一点没扭捏,往火光前凑了凑,大大方方地,“她被我标记了。领证那年,终生标记。”



    “哇哦——”桑夏带头鼓掌。这个答案大家其实早猜到了——特辑里那句“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懂行的都知道女alpha受孕的前提是什么。但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还是另一番滋味。



    “易老师痛快!”导演笑着追问,“那您呢?您被标记了吗?”



    火光跳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张清澜,呼吸也跟着顿了一下。来了——昨晚那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此刻对上了题。她握着易钧泠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被反捏了一下:别慌,看我的。



    易钧泠唇边还挂着笑,答得依旧干脆:“她不标我。”



    “啊?”



    “说舍不得。”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的汤有点咸,“从领证到现在,五年了。问就是舍不得,再问就是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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