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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沈乐夏经手的项目和资源,她是一点都不想沾边。
她恨不得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这个人,更遑论去动用可能与对方关联的资源。
当初离开时说得决绝,如今若回头去探问、去借用哪怕一丝一毫与她相关的渠道,都无异于自打耳光。
这种事,以她蒋珞欢的骄傲,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但是。
她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
阮丛蜷缩在被子里,面色苍白,声音闷闷地对她说:&ldo;可是……姐姐,我不甘心……&rdo;
蒋珞欢啊蒋珞欢,她在心里无声地自嘲。
劝别人不忘初心的时候,道理一套一套,轮到你自己,怎么就这般小家子气,被个人喜恶捆住了手脚?
修路是阮丛最大的心病,是关乎一村人未来的要事。
只要有一线可能,只要程序正当、问心无愧,难道不该为了那一线希望去努力吗?
随即,她不由得失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被这种&ldo;傻气&rdo;的坚持所触动,甚至愿意为之去挑战自己的边界了?
视频会议中沉默了几秒。
韩祺和小洛在屏幕那头疑惑地看着她忽然变化的神情。
蒋珞欢深吸一口气,想通了,于是说,&ldo;行,小洛,如果能找到那家技术公司的基本资料和公开的联系方式,就发我一份。不用刻意隐瞒来源。&rdo;她顿了顿,&ldo;如果……如果这件事,不小心传到你们沈总耳朵里,也没关系。&rdo;
她看着屏幕上两人有些错愕的脸,继续说,&ldo;直说就是。我蒋珞欢一没挖她墙脚,二没抢她客户,不过是想找点专业资料,问问公开的市场行情。堂堂正正,问心无愧。&rdo;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阳光温和地洒在院墙上。
蒋珞欢醒来时,觉得心情莫名地,连日的疲惫似乎被一夜安眠洗去了大半。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她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村尾柳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向来不是个爱主动操心别人的性子,别人的冷暖悲喜于她,大多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不自觉地就想去看看。
她没打算进屋,只是远远地停在那扇熟悉的窗户附近。
透过干净的玻璃,她看到柳月正坐在桌边,小口地喝着粥,脸色虽仍苍白,眉宇间却没有了昨日那股绝望。
吕玲玲紧挨着她坐着,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手比划着,柳月便侧过头,微笑着倾听。
晨光熹微,笼罩着这对母女,空气里仿佛都流动着一种劫后余生的。
蒋珞欢静静地站在窗外,没有上前打扰。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真好啊。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
也只有在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别人的圆满时,她才敢放纵自己,肆无忌惮地想起母亲。
她总是想问,却又永远得不到答案。
妈妈,你最后走的时候,我没能赶到,你会不会怪我?
你是不是……带着对我的遗憾离开的?
你看到我现在这样,折腾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剩下,会不会……对我觉得很失望?
大学的时候,她执意和沈乐夏在一起,为此和母亲出了柜。
记忆中那段时间充满了火药味,电话里总是争吵,难得的见面也总是以不欢而散。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笃信&ldo;先活好自己最重要&rdo;,认为母亲的不理解是种束缚。她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忽略了电话那头母亲一次次小心翼翼的关心。
以至于后来这些年,她和母亲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不冷不热,想靠近又不知如何下手。
她总以为来日方长,等自己更强大,总有时间和机会去修复。
直到那个下午。
父亲打来电话时,她正在干什么呢?
在和沈乐夏吵架,在闹分手。
她心烦意乱,按掉了父亲的第一次来电,甚至开了静音。
而争吵终于结束,她想起那个未接的电话,打回去时,语气里还带着怒气。
然后,世界就在父亲那句话里,瞬间崩塌了。
母亲突发疾病,送医抢救,最终……没能等到她。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赶到医院的,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光很冷,父亲瞬间苍老的背影,和那句&ldo;你妈妈……最后想跟你说句话来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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