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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老委员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迅速避开。



    三对二。



    于是,她继续说,&ldo;邱主任,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之前,作为村委,我们有责任也有权力,对村集体资产的经营状况进行了解和监督。既然你对承包合同的合法性如此有信心,&rdo;她顿了顿,&ldo;那我们就先从最基本的查起‐‐村委将正式介入,核实河口鱼塘历年来的实际经营情况,以及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应上缴村集体的承包费,是否足额、按时缴纳。&rdo;



    早年属于集体财产,塘里养着鲜美的白鱼和值钱的甲鱼,每年春节前起塘,家家户户都能分上百来斤的鲜鱼,卖甲鱼的钱更是村里一笔不小的公共收入。



    治保主任邱野,与邱志国沾亲带故,此刻眼皮耷拉着,手指在桌面下搓动,终究没敢抬起胳膊。



    为这事,村里有血性的群众没少往乡里、镇里跑,联名信也递过好几回。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ldo;关于将河口鱼塘重新收归集体经营管理的提议,&rdo;阮丛环视一圈,&ldo;同意的同志,请举手。&rdo;



    &ldo;邱主任说得对,村里的事,要讲程序,也要讲民意。&rdo;阮丛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ldo;既然在村委会这一层面有分歧,按程序,我们可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由全体代表投票表决。你看如何?&rdo;



    一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听汇报的村主任邱志国,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刚才那点闲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郁。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茶水似乎有些烫,他皱着眉咽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可后来,政策风向变了,集体资产搞承包。



    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除了私下里愤愤不平,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短暂沉默后,妇女主任吕贵芳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目光坚定地看向阮丛。阮丛也举起了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剩下的三人‐‐村支书吕梁,治保主任邱野,以及面色铁青的村主任邱志国。



    谁都知道,村东河口边上那两口加起来近二十亩的大鱼塘,是村里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ldo;心病&rdo;。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ldo;阮书记,你刚来,不了解情况。这鱼塘承包合同白纸黑字,合理合法。你说收就收?村里的事,不是光靠举手就能定的!&rdo;



    阮丛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那本账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ldo;我不同意。&rdo;邱志国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四个字。



    邱志国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阮丛,又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杯子里沉浮的茶叶,哼了一声。



    那时候,光是这鱼塘带来的收益,每户人家年底少说也能分个两三千元,村里娃娃的学杂费、书费、一家人一年的油盐酱醋,基本就有着落了。



    这位在村里沉浮多年的老支书,指间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停顿了几秒后,他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用那只夹着烟的手,举过了桌面。



    &ldo;行啊!&rdo;邱志国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局面的姿态,&ldo;开就开。正好也让阮书记你听听,村里大多数人到底是什么想法。&rdo;



    显然,他经营多年,村民代表里不乏他的人。



    此刻,阮丛这个新来的、不知深浅的年轻书记,竟然直接提出要&ldo;重新收编&rdo;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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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而久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背后是哪尊神在挡着。



    最后,这肥差不出所料地落到了他小舅子头上。当初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的每年上缴村里的承包费,头两年还象征性地给点,后来就成了一纸空文,再也见不到一分钱。



    &ldo;如果核查后发现,确实存在承包费被侵占、导致村集体利益受损的情况,那么,我们将依据规定,整理材料,向县农业农村局等主管部门正式反映,请求上级调查并厘清责任。&rdo;

    那鱼塘,还是老支书吕梁他父亲当年带领全村青壮劳力,一锹一镐挖出来的,有船闸直通上游的水库,活水滋养,水质好得透亮。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最后凝聚在一直沉默抽烟的村支书吕梁身上。



    当时刚上任的村主任邱志国,力主&ldo;个人承包,提高效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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