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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累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有没有吃饭?
不会就只吃了那根冰棍吧?
关心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什么语气问出口。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就在沉默再次蔓延开来的时候,阮丛忽然停下脚步。她低下头,从怀里抱着的两桶泡面中,拿出一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蒋珞欢空着的右手里。
蒋珞欢显然没料,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那桶泡面,又抬眼看向别过脸去的阮丛。然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握住了那点突如其来又有些别扭的温暖。
几步路后,到了阮丛那间小屋的门口。檐下干燥,雨声被隔开。
&ldo;到了。&rdo;蒋珞欢将伞往后撤了撤,示意阮丛可以进去了。
阮丛&ldo;嗯&rdo;了一声,却没动。
蒋珞欢似乎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伞面上的雨水汇成细流,不断滴落。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阮丛单薄的衣衫,终于开口:&ldo;对了,快到清明节了。山里天气说变就变,你……要是上山什么的,多穿点,小心着凉。&rdo;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叮嘱,她不再停留,转身就走。黑伞重新撑开,迅速没入雨中,背影很快模糊。
阮丛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抱着那桶属于自己的泡面,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飘来,打湿了她的额发。
她忽然看到,蒋珞欢的她左肩上,有一小块颜色明显更深,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原来,那把伞,刚才大部分都倾向了自己这边。
心里那股酸楚,猛地泛滥开来,淹没了所有强装的镇定。
是啊。
是自己搞砸的。
明明可以把这份悄然滋生的、不容于世俗的喜欢,好好藏在心底,变成自己一个人深夜反复咀嚼的心事。
就像以前面对所有艰难一样,默默消化,慢慢习惯。
结果呢?非要借着酒意和月光,去试探,去触碰,去奢求回应。
现在好了。得到了一个湿了肩膀却匆匆离开的背影。
搞砸了吧,阮丛。
雨水顺着屋檐成串落下,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那桶泡面在怀里,渐渐失去了温度。
清明节一早,天光晦暗,阮丛独自去了阳坡岭。
在那两座无言的土丘前,她坐了许久,对着父母说了许多话,关于村里的变化,关于未竟的路,也关于……心里那份理不清的乱麻。
山风料峭,穿透她单薄的衣服,等她觉得身上发冷、准备下山时,才猛地想起蒋珞欢那天在雨中的叮嘱。
&ldo;快到清明节了……小心着凉。&rdo;
晚了。
下山时,她已觉得头重脚轻,鼻塞咽痛。
果然是感冒了。
傍晚在村小食堂吃饭时,阮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蒋珞欢,她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阮丛脚步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而是端着碗,默默坐到了另一张没人的桌子旁。她低着头,小口扒着饭,食不知味,只觉得喉咙吞咽时带着肿痛。
蒋珞欢晚饭本就吃得简单,很快便用完了。她起身,拿着碗筷去水池边清洗,回身时,目光扫过食堂。
经过阮丛那张桌子时,她的脚步似乎有片刻的放缓,视线在阮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阮丛用余光瞥见那身影离开,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空了一块。她勉强吃完,收拾碗筷时,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等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村委小院时,却听见吕贵芳正在蒋珞欢屋门口说话,&ldo;……我说蒋小姐,你有空也说说她。感冒好几天了,自己硬扛着,也不好好吃药,今早天没亮就上山,穿得那么单薄,回来咳嗽就没断过……&rdo;
阮丛心里一紧,脚步停在院中。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她正想悄声回自己屋,蒋珞欢的房门却&ldo;吱呀&rdo;一声开了。
蒋珞欢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吕贵芳,直接落在了阮丛脸上。那眼神清清亮亮,一下子戳破了阮丛想躲藏的心思。
阮丛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小声辩解道:&ldo;我……我吃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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