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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柯把她拉到一边，“不高兴什么？”

    “那可能不是同一家吧？”周柯说。

    生气了。

    她想，她的眼里一定写满了“救救我”。

    “有一点儿。”纪思源说。

    “挺好吃的。”纪思源仰着头说话，“会长还问我在哪里买的。”

    “就在天福路那边，还挺有名的。”周柯说。

    别洗钱了，你把话题终结了。

    有点尴尬。

    “啊。”周柯这个语气让她有点懵。

    “我……我哥……自……自杀了……”纪思源说，涌出来的眼泪顺着泪痕积聚在下巴，晕开在周柯的衣服上，“我……我就是……很愤怒……就是觉得……很……”

    “嗯。”纪思源点头，鼻子一酸。

    “我没事。”纪思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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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源说：“我知道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会不高兴，就算是知道没什么的，我还是会不高兴。我有在努力控制了。”

    周柯把她搂过来，两个人一路无言地到了三楼楼梯口。

    周柯说：“以后不许说没事，告诉我你很难过、你不高兴、你生气、你委屈。”

    想知道又问不出口，只会瞎拱火。她被占有欲……也不完全是占有欲吧，就是被察觉却装不知、在意却装无所谓、想要靠近却压制、想要前进却退缩的行为折磨得难受。

    周柯没催她，安静地在黑暗处抱着她。

    “可能是吧。”纪思源说。安静了一会，她低头捻着书角飞快地翻动书页。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纪思源那点脆弱不堪的防线，那些情绪汹涌再次而来，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地一个劲往外涌。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周柯问。

    “就是天福路那家吗？会长还说这比天福路那家还好吃呢。”纪思源说。

    纪思源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周柯抱住她。

    “努力掩盖吗？”周柯说。

    纪思源拿起笔来回捣腾，周柯在桌前站了一会，转身坐了回去，她平时温和惯了，这会就那么三两动作都能看出来带着点不爽。

    周柯看着她。

    “怎么了？”周柯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摸上她的脸，湿湿的，紧张地搂住她凑近说话，“是我说的话太重了吗？”

    “没事没事，别着急别着急。”周柯抱住她，在她颤抖的背上轻拍着。

    纪思源沉默，她明明能猜到。

    写完作业，她整理笔记。今天的笔记全是正经的东西，翻了一遍，她乏味地合上了。

    纪思源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收拾得差不多，纪思源蹭了下脸，没看她，轻轻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走吧。”

    “真不是。”纪思源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伸手抓住她的衣服，“不完全是。”

    “真的不是啦。”纪思源说。

    “我也会不高兴，我也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你不说，我就会更不高兴。”周柯说。

    “对不起，我错了。”周柯在她耳边哄着，“我不该凶你。”

    “对不起。”周柯手伸到她后面，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我回去了？”周柯倒退着走了几步。

    问什么！不想答。

    周柯下完最后一级楼梯，停住。

    纪思源叹了一口气，写作业发泄不痛快。第二节课刷了不少题，笔记却只补充了几点。下课，她把笔记本放到桌角，分神关注着周柯，收拾东西。周柯走过来，把笔记本放到她桌上，拿起桌角的笔记本。纪思源跟她隔了小半步的距离出门，一前一后地下楼梯。

    “怎么了？”周柯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书放到窗台上，搂着她走到走廊边上，“怎么啦？”

    纪思源跟上。

    “好吃吗？”周柯课间过来问。

    救命。

    “你是不是……”周柯停下来，“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呼吸不畅地抽噎着，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她拼命想说话，那些话拼命想从她口里出来，被哭嗝和痉挛冲撞得溃不成军。她开口哆哆嗦嗦地说了几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抓紧了周柯的衣服，越说越激动，最后稍微平息了一点的情绪又卷土重来，抽噎得更加厉害，“我能够理解……也没有人怨他……但是我还是很愤怒……他还有三个女儿……我嫂子怎么办……我舅舅年纪那么大了……还在拉货……我表姐抑郁症好多年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