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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留给她一本泛着微光的玉简，和一个永远笑着的木头面具。

    沈念还在哭。

    青衫人并未现身，也未曾上前一步。

    “可是……可是我想跟着你们……”沈念抽噎着，“我没有家了。你们走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我不怕死的！真的！我吃得很少！我会干活！我会熬药！别赶我走……”她扑过来想要抓谢云舟的衣角，却被谢云舟用剑鞘挡住了。

    原本冰冷的玉简，在那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丝暖意，随即又归于沉寂。

    因为等这丫头长大了，这世上，早已没有倦长生了。

    枯荣诀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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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好好练这心法，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到时候……”

    “你不会是一个人。”倦长生将那个笑脸面具轻轻戴在沈念的头上，遮住了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倦长生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懂的苦涩。

    她知道，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爷其实听猫仙人的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刚一出口便被风雪搅碎，并未传进任何人的耳朵里。

    寒风顺着残垣断壁的缝隙钻入，发出呜呜咽咽的哨音，像极了无数冤魂在暗夜里的低泣。

    最后留给沈念的，只有这两个字，以及那一大一小两道迅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不知何时，树影婆娑间，多了一道清瘦的影子。

    这大概是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他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擦去小丫头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风雪如晦，夜色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将这座破败的古庙吞噬殆尽。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那片浓重的黑暗中，有人正沉默地守望着这最后的离别。

    那人穿着一袭单薄的青衫，在这滴水成冰的北境寒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倦长生叹了口气。

    沈念抱着玉简和面具，站在破庙的寒风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谢云舟不耐烦地喝道，“跟着我们才是找死。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想变成肉泥吗？”

    只要猫仙人开口……

    他一把拉起倦长生，重新将人裹进大氅里。

    她还太小，不懂什么是江湖，什么是宿命。

    “走吧。”

    手指轻轻拨动那颗最为圆润的佛珠，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青色流光从他指尖溢出，顺着风雪飘落的轨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沈念手中那枚青色玉简之中。

    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历经了沧海桑田后的死寂，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对于宿命的悲凉。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下颌，手中漫不经心地捻着一串有些陈旧的菩提佛珠。

    她太冷，也太怕了，哭声被冻在喉咙里，变成了细碎的抽噎。

    她只知道，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神祭之夜，她刚刚得到的两个家人，像那漫天的铁花一样，短暂地温暖了她一下，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像是一个游离在时间长河之外的幽灵，透过漫天的飞雪，注视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到时候，若是还能再见，记得请我吃个包子。”

    谢云舟不想再看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保重。”

    庙后那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下，积雪已没过脚踝，天地间除却风声，便是一片死寂。

    做完这一切，青衫人并未再看那个女孩一眼。

    沈念被吼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倦长生。

    “拿着这玉简，往北走，去黑市找一个叫‘鬼手’的老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丫头，听话。”倦长生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我们去的地方，你去不了。那是大人的战场，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北方那条被大雪彻底覆盖、早已看不清痕迹的官道。

    眼泪顺着冻得通红的脸颊流下来，滴在那个笑脸面具上，很快就在粗糙的木纹表面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漫天的飞雪狂乱地舞动，却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侧，连一片衣角都不曾沾湿。

    他有些费力地蹲下身，视线与沈念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