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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人陷入了沉默中。



    “是……姑娘?”邬昭也努力挤出了一句。



    燕栖岄睨了对方一眼,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本座长得像姑娘?”



    邬昭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而后病急乱投医地说道:“那、那对方肯定是觉得男男有别,或者是对主子有非分之想!”



    燕栖岄:“不是我。”



    “属下说错了,是那人对这位好看的男子,有非分之想。”



    燕栖岄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



    紫罗鸳



    燕栖岄没有把邬昭的话全部当真,不过对方的话给了他指示,赫连绪居然在那时候不动手,还仓皇而逃,怕是这半生全都干杀人的活儿,见着他这样的,便方寸大乱。



    啧,堂堂首领,他要是把这传出去……



    燕栖岄忍不住轻笑,心想着这一定会很好玩的,“邬昭,本座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明日便去将此事交代给说书的,务必让他将此事传得江湖上人尽皆知。”



    邬昭:“啊?”



    燕栖岄:“啊什么,把那男子换成七刹的首领。”



    说到最后,他言语里带着笑意。



    “对了,顺带去把十大恶人的下落查清,还有,这段时间在江南一带闹事的,全部杀死。”



    乌桕:“是,主子。”



    “好歹我魔教总坛也在江南,没了四海盟,就敢不把我们魔教放在眼里,简直是死不足惜。”



    “那十大恶人给本座留着。”



    燕栖岄说完,便转身朝里屋走去,抬手撩开珠帘,红纱帐里,一张圆木床放在中央,上等的狐皮毛制成的一旁还点着香炉,香烟袅袅,这是燕栖岄的师傅特地调的安神香。



    自那日赫连绪仓皇而逃后,燕栖岄过了几日安宁潇洒的日子,江湖上逐渐有人传开了他和赫连绪的第一次交锋。



    虽然不知为何,流传开的话本总带着几分诡异,但能把赫连绪这桩糗事传出去,对此,燕栖岄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让乌桕查十大恶人的下落,如今已有了几位明确去处的,江湖上总是将他们几人并为一谈,但燕栖岄知道,他们不过是表面一体,背地里都是不知有多少个心眼子的人。



    “紫罗鸳也在江南?”



    燕栖岄听着乌桕禀报,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无他,这个名字一直被他师傅念着,说是有机会让他杀了对方。



    乌桕:“正是,不过对方并没有在江南一带闹事,据说是为了躲避北齐皇室的追杀才到江南的。”



    “其余人呢?”



    “十大恶人其中六人来了江南,其他人都在恶煞谷,莫道魂已死,还剩五人。”



    燕栖岄手里把玩着折扇,扇面泼墨而成,扇柄银雪,闻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合起折扇,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另一件事呢?”



    “属下已放话出去,凡是在江南一带闹事,都将视为对魔教的挑衅。”



    燕栖岄没什么兴致地应了一声“嗯”,而后想起了临时要办的事,“本座这几日要出去办事,你和邬昭留下来,看住他们。”



    乌桕:“是!”



    燕栖岄起身去找他那位师傅,对方是魔教三长老,不过常年待在“蛊”,不能见天日。



    他没有弯弯绕绕,见着了人,就把方才关于紫罗鸳的下落告知了宿青。



    面前的女子披着长发,面容雪白,细看之下貌似还能看出蛰伏在肌肤下的血丝,幽火摇曳,显得诡异又楚楚可怜。



    她皱起好看的秀眉,双眼流露出一丝悲伤,转眼间就被恨意替代,喃喃道,“紫罗鸳……紫罗鸳……”



    “哈哈哈哈,”她倏然仰天大笑,笑声疯魔突兀、尖锐不已,而后骤然敛起笑声,侧头看向了燕栖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带着一丝破碎、凄凉:“好徒儿,为师不能出去,你替为师将她带回来。”



    说着,宿青垂眸,落下一滴泪,语调狠绝:“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燕栖岄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出殿时,吩咐门口的魔众,“给三长老再去物色几个男子,要年轻的。”



    宿青在殿内听到,心里猛然涌起了对鲜血的渴望。



    据乌桕查到的消息,紫罗鸳是在万花谷,对方与万花谷谷主是旧相识,借谷中毒花屏障掩藏自己,也叫那些人不敢靠近。



    万花谷是在金陵往南百里的一处断崖深谷中,瀑布三千尺,水声绕着山谷激荡回响,瀑布下便是一池湖水,万花谷唯一的入口处从瀑布而下,周遭花草皆是剧毒。



    非谷内弟子,一旦有人闯入就会启动毒阵,顷刻间就教人去见阎王。



    燕栖岄并不急着入谷,耳边尽是瀑布砸落的水声,临崖的风很大,夹着水滴吹乱他的青丝,甚至都有些沾湿。



    他垂眸往下看,谷底雾气弥漫,根本让人看不清半点。



    燕栖岄从袖口处拿出一个精致花纹的银瓶,而后抬手直接在瓶口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倏然被银瓶吸收,好似里面有什么吸血而生的生物般。



    片刻后,银瓶钻出来一只淡紫色的蝴蝶,蝶翅张开的瞬间,宛若几双眼睛被刻在了翅膀上,蝶尾纤长,渐渐变成蓝色。



    此蝴蝶名为醉月兰。



    是当年创立万花谷第一任的谷主命名的,不惧谷内毒气,养它的条件也极为骇人,需每月以鲜血喂养,而后找一具腐尸供其存活。



    醉月兰蝶朝谷底飞去,燕栖岄看着它钻入了雾气中,才转身离开。



    燕栖岄找了附近一处小镇,街道上挂着红绸灯笼,他倏然恍惚起来,脑海里几块记忆碎片袭来,脑壳霎时犹如被刀刮般疼痛。



    记忆中,他的父亲也喜欢在除夕这日拉着自己动手挂灯笼,入夜,还会带他和阿娘一起放烟火。



    每年的年夜饭都是阿爹亲手做的。



    燕栖岄微微抬眸,认真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手里不是提着灯笼春联,便是鸡鸭鱼,时不时还有孩童的打闹笑声。



    他心念微动,抬脚不紧不慢地走着,直至到了一家镇上最好的客栈,他将银子放在掌柜台,“一间上房。”



    掌柜立刻叫小二过来带人上楼,“客官二楼请。”



    燕栖岄吩咐店小二准备热汤沐浴,等傍晚时再上几道好菜送来,其余时间都不得打扰他。



    店小二瞧着面前此人,气势凌人,他们小镇时不时也会有江湖人士前来,为的就是三十里外的万花谷,他应声说了句得嘞,“客官您歇着。”



    此人大抵也是为了万花谷谷主而来。



    都说万花谷谷主倾城倾国,几年前出谷,便惹得一众男子为之倾心,画像甚至传到了西凉那边。



    店小二下楼,便瞧见又有一名男子进来,跟掌柜的说要上房。



    红衣胜火



    店小二心想,嘿,又来一个追万花谷谷主的。



    他挠挠脑袋,把这位一身黑衣、还带着两把刀的客官请上二楼,安排在了刚才那位客官的隔壁房,“客官,咱这上房并不多,不过间间儿都是宽敞明亮的。”



    “您瞧。”



    燕栖岄耳力极好,店小二带人上楼时,只听得见一人的脚步声,他便留了一个心眼,本以为是得罪过的不知名人士,一听声音才知道,原来是赫连绪追了过来。



    今日都除岁了,对方也不知道消停消停。



    燕栖岄眼底划过一抹冷光,并不急着同赫连绪动手,对方上回既然能仓皇而逃,这次他依旧能不动武,便让人屁滚尿流。



    打打杀杀这类事,实在有辱斯文。



    入夜后,燕栖岄换上一袭红衣,推开窗往街道一看,街上行人寥寥无几,红绸和喜庆的灯笼透着一股清冷,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吃着年夜饭,寒风从窗台钻了进来,吹起他的头发。



    燕栖岄随手在袖口处拿了根红带将一半青丝束起,周围安静得好似只有寒风的呼啸声。



    房门忽地被人敲响。



    他偏头看过去,声音冷硬,“谁?”



    “客官,今夜除岁,掌柜让小的给您送份炸圆子。”



    燕栖岄过去将门打开,一眼便看见了小二手里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两碟炸圆子,他随口说了句,“你们客栈来的人还挺多。”



    店小二讪讪一笑,“这大过年的没几个,都是赶路吃了饭便走,这客栈里啊,也就您和隔壁这位客官了。”



    “客官您看这炸圆子……”



    “给我吧。”



    燕栖岄伸手拿了一碟,而后让小二温一壶屠苏酒送上来,他记得,好像每回过年,家里都会备上几坛屠苏酒。



    他阖上门,听见小二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须臾,他听到店小二嘀咕说了句,“也没见人离开啊,怎么不开门呢?”



    燕栖岄不知怎么想的,倏然将门又打开,目光落在小二手里端着那碟炸圆子,张口就胡诌道:“他啊,他出去寻花问柳了,你将这碟放我这吧,他回来时,我再交给他。”



    店小二犹豫,“这不太好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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