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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音摇头：“我可不喜欢和你们这些凡人修士打交道，我没和他交流过。他打扫完小区，留下702不动，我道他想着与我井水不犯河水呢，谁知他马上就走了，没多久，小道士就住进来了。”
说着，她又叹道：“小道士，和你说实话，我其实有点怕你，你身上这煞气真是少见，一般道士想来破我的阵，我可没那么紧张。”
既然她也不知道那个“打扫”的人是谁，终来也只能先将疑虑放在一边，至少他们姑且弄明白“干净”是怎么回事了。
他问：“为什么702的煞气出不来？是因为你的聚阴阵？”
梅音道：“可能吧，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更倾向是那个人做了什么，我还以为他特意把阴气锁过来讨好我呢！”
终来去看岑非云，见后者还在皱眉思索，心想“同源”的说法对他影响可真不小，这看着已经完全不冷静了。
终来对这事其实也很惊讶，但他毕竟是门外人，不太了解这代表什么，因此也不能完全共情到岑非云此刻的心情。
他只能轻轻拍拍岑非云手臂以作安抚。
梅音问：“你们不是要解决那两个人的问题吗？怎么一直在问房子和阴气的事？”
终来才意识他们跑偏了，忙扯回正题：“你走的时候说不想惹麻烦，林念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他们吵架那天晚上，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音笑笑：“是的。”
终来等了一会儿，却等不到下文，疑惑地看向梅音。
梅音说：“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不你继续问？”
终来只能继续道：“你知道林念怀孕了吗？”
梅音点头：“知道。到我离开的时候，大概有四个月了吧？”
终来近乎直觉地抓住了一点她话里的怪异表达：“到你离开的时候……？一般不是说到今天？”
“你倒是敏锐。”梅音笑道，“那个孩子，那天晚上流掉了。”
终来瞪大眼睛几乎跳起来：“什么？”
——可无论王程辉还是林念，他们的态度分明是孩子还在啊？！
连岑非云都被惊动，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梅音又叹气：“不相信我？你们可以查查小区的监控，七天前的晚上九点，有救护车进去，还是我打的电话呢，连陪护都是我去的。”
“王程辉实在是个烂东西，吵架竟然还对怀孕的女朋友动手。推倒林念后就出门了，我回来就看到林念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她要是真死了，我可就沾见死不救的因果了！要不是我出手，她的命都保不住。”
终来道：“孩子真的没了？”
梅音：“还能有假？医生亲口说的，还问我是不是家属。我把王程辉联系方式留下就走了，林念一直觉得我勾引她男朋友呢，要是醒来看到我，又得气晕过去。”
终来：“可她肚子里明明还在……”往外冒黑气……
——不对。
他忽然一惊，扭头和岑非云对视一眼，后者眼中有同样的了然。
——他们只是看到林念肚子里在往外冒黑气而已，并不是看到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正常的孩子怎么会冒黑气？怎么会在母亲肚子里对驱邪防护阵法反应剧烈？
终来艰难道：“那她肚子里……”
梅音笑着，眼神有些微妙的轻蔑：“是呢，有个‘小东西’，说不定就是这小东西在闹哦？”
终来想，自己是不是对那二人太先入为主了一些。
只因他们主动求助、一言一行都是惹麻烦，举止表现又胆小怯懦，因此即使知道他们有所隐瞒，他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他们瞒着的事不小。
为什么撞鬼了不去找正经人处理，要找他这个半吊子房东？
林念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终来很容易陷入不自觉的过度思考中，他混乱间又听到铜铃铃声，岑非云又反过来按住他的手臂：“回神。”
终来眨眨眼，没说话。
梅音说：“你们不能老是盯着我呀，我只是个不小心卷入的局外人。要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你们得去好好了解一下当事人。”
终来不自觉移开视线去看弹幕，忽然发现有人在不停发相似的消息。
『主播，主播能看到吗？』
『主播，你去某书搜一下王程辉，他居然是个小网红！』
『对对对我刚刚摸到了，他还小有名气呢！』
『主播快去看！他好张扬！』
『主播主播在线吗？能看到吗？』
『我靠，王程辉这么能炫富，那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恐惧的租客（七）
梅音没有送客，她手里的手机也停留在终来的直播上，因此见终来忽然低头，她也跟着看了看，并对弹幕说法表示了好奇。
“我可没感觉出来。”她说，“他哪里像？”
终来按照弹幕的指路去找到了王程辉的账号。
说是“小网红”和“小有名气”，其实远远没到那个地步，王程辉平台账号的粉丝量还不到五位数，甚至没有露脸，终来都不知道弹幕后的观众到底是怎么摸到这个账号的，速度还这么快。
要不是能查看实名认证，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本人了。
他这么想，也就随口这么问了一句。
『因为我之前刷到过他，对这种欲盖弥彰的炫富印象有点深刻，主播你今天在那个很贵的房子里播的时候，我看着有点眼熟，返回找了一下，客厅摆设就是一样的！』
『对对，主播我跟你距离还蛮近的，同城也刷到过他，当时看他发帖子说公司组织去东南亚团建呢，这条帖子挺火的，评论区莫名其妙吵了几千层』
王程辉这个账号是挺典型的“体验生活的富二代”人设，倒是没签公司，最早的帖子是两年前发的，能自己折腾到几千粉也算他有点本事。
他在简介里自称年入百万的某大厂高管，还发过一些面试年轻人的帖子，配文是些教育类的鸡汤，乍一看挺让人不适的。
除此之外，大多都是如弹幕说的，“欲盖弥彰”的炫富照片。拍上午咖啡时不经意露出腕上的名表和定制西装的衣袖，抱怨堵车时又拍进了豪车的方向盘。
这么发着发着，还真有些人会在评论里追捧他，也不知是真心相信还是在看乐子。
比较近的一条这种类型的帖子是三个月前，发了客厅照片，配文一句似是而非的“新家”，还带上了月湖湾的定位。
同城的人知道月湖湾，不知道的人也看得出来房子的面积和装潢价值不菲，这给他“富有”的人设又添了一笔。
终来不适地皱着眉往下翻，看到一条帖子和弹幕说的“东南亚团建”有点像，刚点进去，页面忽然跳转成了空白的，显示“页面不存在”。
紧接着，这个账号的主页也飞快空白了，几秒后自动刷新，账号变成了“用户不存在”。
终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平台封禁的情况，这明明是账号主人自己注销了！
他意识到王程辉也在看直播，且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个账号的存在。
不想在哪里？是不想被知道炫富帖子大部分都是假的，不想让他追责自己拿702充当炫耀资本的事情？
既然王程辉在看直播，那前面梅音描述的关于林念流产但肚子里“还有东西”的事情，他们大概率也看到了。
终来比较在意的是，王程辉和林念面对他的提问时，都是“孩子还在”的态度，他们究竟是真这么想还是装的？
他想起王程辉那时的态度，觉得他们瞒着的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是不是注销了，我刚刚摸去看，说用户不存在』
『是的，我看了没几眼就跳转空白页了』
『主播有发现什么吗？』
『既然月湖湾是主播的房子，那其他那些帖子大概率也是假的吧』
『嘿嘿，这个时候就轮到我出马了，几个热度破千的帖子我全部截图了！』
『！！哇塞楼上，很有先见之明啊』
『要不是他发的太多了，我应该能全截完』
终来去看帖子的时候，岑非云也拿出手机进了直播间，由于上一次为了发彩色弹幕刷了不少礼物，他目前还在榜一的位置，一进去就自动带上了一串特效，引得弹幕还欢呼调侃了一阵。
他大概一直在盯着弹幕，看到有人说截图了，冷不丁道：“东南亚那条。”
终来没看弹幕，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账号注销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岑非云手机页面上的直播间，没多久，岑非云的后台收到了消息。
弹幕不能发图片，所以截图的那位观众私聊了岑非云，人可能很紧张，发完图也不敢说话，小心地发了个表情包。
岑非云把截图一一放大查看，终来也凑上去看。
内容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对公司福利的炫耀和团建情况的具体描述，时间是一年前，配的照片有十几张，岑非云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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